誰都沒有救回來。
……
追思會結束后，孩子的牌位被放在趙家祠堂。
我在那里待到深夜。
趙京昀一直陪著我。
我流著淚笑著問他。
「趙京昀，難道我不是一個很好的媽媽嗎？
「為什麼……為什麼他不愿意留下來多陪陪我？
「是因為我們的孩子不喜歡我嗎？
「是我不夠好嗎」
……
5
趙京昀一遍一遍地安我。
他說，那不是你的錯，不要把責任都攬到自己上。
可是，沒有任何安可以緩解一個母親的喪子之痛。
在我不吃不喝的兩天里，趙京昀一直陪著我。
最后，我因為低糖暈倒在了祠堂。
醒來的時候，趙京昀眼眶通紅，明顯是哭過。
他地攥住我的手。
「凝凝，你看看我，不要這樣好嗎？
「我寧愿你哭出來，你和我發脾氣也可以，怎麼樣都可以，就是不要不理我。
我大哭，徹底崩潰了。
「為什麼……我只不過是想多抱他一會兒，想最后多看他幾眼，你們為什麼一定要那麼快搶走我的孩子……」
趙京昀沉默不語，只是地環住我，讓我在他的懷里痛哭。
我知道他也痛苦。
可是，那時候，我就像是鉆進了牛角尖。
我不明白，我只是想多看幾眼我的孩子，想最后抱抱他。
為什麼要搶走我的孩子？
為什麼就連這麼小的心愿都要剝奪……
一周后，我的狀態漸漸好了起來。
我害怕看見趙京昀。
看著彼此痛苦的眼睛，會一遍又一遍提醒我們那些難以承的事實。
所以，我暫時搬了出去。
我住的公寓在公司附近。
我開始用工作麻痹自己。
整夜整夜地加班，誰的話都不聽。
某次回趙家老宅拿文件，路過嬰兒房，我看見里面的燈一直亮著。
推開門，趙京昀正靠著床坐在地上，手里拿著舟舟剛出生時的玩。
眼淚眶而出，我愣在原地，頭皮發麻。
原來，痛苦的人不止我一個。
原來，還有人和我一樣，一直沒有忘記舟舟的存在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我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拿走那個玩，與趙京昀哭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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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趙京昀，對不起，我搬回來……」
「是我忘了，我忘了你也很痛苦……對不起。」
趙京昀是孩子的父親。
看著孩子一天一天長大。
參與了他長的每一天。
他怎麼會不痛苦呢？
是我沉浸在自己的緒里，忽略了這個世界上最我的人。
……
後來某個晚上，趙京昀徹夜未歸。
我找到他時，他正在酒吧邊喝酒邊掉眼淚。
對面坐著的，是他的某位發小。
趙京昀是徹底醉了，連我都沒有認出來。
我走近的時候，他正在抱頭痛哭。
「哥，你說我那天怎麼能讓一直抱著孩子呢……
「恨我也好，但是我絕對不能讓孩子在懷里慢慢變涼……會永遠記住那個過程，一輩子都忘不掉那個……」
那一刻，我終于讀懂了趙京昀。
他害怕我一輩子自責，一輩子痛苦，所以寧愿承擔被我記恨的風險，也要抱走孩子。
如果不是那次意外聽到，我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。
……
6
我和趙京昀的年并不幸福。
他是家里的小兒子，上面原本還有一個哥哥。
趙京昀的哥哥出生后，全家人非常欣喜。
那是一個近乎天才的年。
聰明好學，又出生在富貴家庭，誰見了都要夸上幾句，羨慕趙家后繼有人。
後來，那個孩子長到十二歲，因為重病進了醫院。
唯一能救他的，是親的臍帶。
于是，趙京昀出生了。
他在眾人的期盼中降生到這個世界。
可是，所有人期待的，并不是他這個人本。
而是希他可以救自己哥哥的命。
在所有人的期待中，手失敗了。
趙京昀什麼都沒有做，卻了母親心里的罪人。
初二那年，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趙京昀罕見地出了脆弱。
他一邊無聲地流著淚，一邊吃著我從餐廳帶回來的漢堡包。
「宋凝，你知道我媽說什麼嗎？說——死的人怎麼就不是你呢？為什麼偏偏是你哥哥呀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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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趙京昀母親的眼里，趙京昀是害死哥哥的罪人。
多麼荒謬。
他甚至什麼都沒有做，上就背了一條人命。
……
離開爺爺的辦公室，我踉蹌著走到公司大門口。
司機正等在路口，無聲地為我拉開車門。
閉車廂里，氣氛過于死寂。
指甲掐進里，我才勉強保持清醒。
手機屏幕突兀地亮起，推送最新的娛樂頭條。
【趙二公子攜神新歡現好友婚禮，疑似好事將近。】
標題下方跟著一張的高清圖片。
盛大隆重的婚禮現場，趙京昀穿著深黑西裝，形拔。
褪去了年的恣意張揚，他從容了很多，臉上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。
而在他臂彎里依偎著的，是齊蔚。
看起來氣更好了。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。
上似乎有一種魔力。
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消失，再次出現時，會變得比之前漂亮很多。
有人說，好像神有一些問題，經常自言自語。
還有娛樂小報上稱，齊蔚養了小鬼。
那不是在自言自語，而是在和那個東西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