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聽瀾輕輕地嘆了口氣,便拿起銘牌,放進口袋里,起出了辦公室。
誰知剛出門,便在門口看見了蔣臨川。
兩人一對視,先躲開的人竟然了蔣臨川。
“對不起。”
他難堪地道歉,卻只說了三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。
章聽瀾對他沒有埋怨,只有深不見底的疲倦。
“蔣臨川,認識你之后,我真的變得好可笑。”
輕輕靠在墻上,語氣里是令人心的自嘲:“沒認識你之前,我好好地學我的醫,畢了業之后就順理章地留院,當醫生。”
“但認識了你之后,我不僅學著如何做一個滿分的朋友,我還為了能離你近一點,放棄了留院資格,自己來市一院重新開始。”
“我不求你像別的人一樣,對我有多麼的好,但你連只我一個人也做不到,憑什麼我一直在你后等你?”
“你媽說錯了,我完全配得上你。我雖然是單親家庭,但我毫不介意這一點,我很善良快樂地長大了。反倒是你,因為不敢反抗你媽,于是就來委屈我,那你父母健全又有什麼用呢?”
章聽瀾說得眼眶都紅了。
可蔣臨川還是一言不發,他沒有一句是可以辯白的。
“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了,從我世界里滾出去,我不要再見到你了。”
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,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就這麼切斷了蔣臨川最后一點的幻想。
深夜,蔣臨川喝得大醉而歸,他癱倒在沙發上,渾都是酒氣。
“聽瀾,我胃好痛啊,你能不能給我做碗醒酒湯啊?”
他迷糊地撒道,完全沒意識到整個屋子都是極致的安靜,早就沒了那抹悉的影。
“聽瀾?”
蔣臨川疑地抬起頭,不停地喊著的名字。
“聽瀾?聽瀾!”
他像是徹底失去了理智,眼淚落在沙發墊上,暈出好大一塊水痕。
寂靜的夜里,只有智能人工管家忽地滴了一聲。
“檢測到通訊錄名字,聽瀾。請問是否要給打電話?”
蔣臨川僵了片刻,才干啞著嗓子說道:“要。”
人工智能迅速回道:“收到,正在給聽瀾打電話,請稍后……”
蔣臨川的心便這瞬間被攥住了。
他幾乎是固執地盯著屏幕,電話的接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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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下一秒,電話就被對方掛斷了。
第26章
蔣臨川徹底癱倒在沙發上,手臂捂住眼簾。
許久之后,才聽見他悲傷的哽咽聲。
又是一夜徹夜未眠。
……
章聽瀾一下清閑下來,難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。
甚至揣著環保袋去了菜市場買菜,打算回來自己做飯吃。
可只是出去逛了一圈,再回來卻驚奇地發現自己租的房子,鎖被人撬了。
房門大開,里面倒是安靜得很。
但這明顯就是失竊了!
章聽瀾一邊躡手躡腳地進門,一邊悄悄打了110。
電話撥通的前一秒,看清了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的男人。
頓時報警電話就被摁斷了。
“我是不是說過,不要你再來找我了?”
章聽瀾冷冷看向章父,眼神里沒有一對父親應有的慈,而是冷漠和疏遠。
在的記憶里,章父幾乎沒有盡到一天的父親責任。
他總是說忙,公司忙,應酬忙。
外面需要他的地方有很多,但他唯獨不會出現在家里。
直到章母生了病,他也難得出現幾次。
甚至是章母的葬禮,他也是快要結束時,才從外面匆匆趕回來。
“以后要錢就給我打電話。”
這是章父那次見面對說過的唯一一句話。
然后就是長達十年的漠視,等到章聽瀾要結婚了,才通知到了他。
可笑的是,接通電話的那一瞬,章父問的第一句不是:“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?”
而是:“喂,請問你是?”
章聽瀾從沒有在他上會到一星半點的父,所以也不打算和他現在來培養什麼父親。
更何況,章父還是未經允許,私自進的家。
“別裝死,你說,你來找我到底什麼事?”
章父卻恍惚地坐在沙發上,直到章聽瀾問到他臉上來了,他反而抬頭愣愣問道:“你生病了?”
這四個字像是在急速奔跑時,被猛然摁下的急停鍵。
章聽瀾僵在原地,眼神不自地落在章父面前的那張桌子上。
上面正放著今早隨手一扔的病歷單。
頓時沉默住了。
章父從這態度也知道了真相,頓時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。
“你得了胃癌,為什麼不和我說?!”
章聽瀾反而平靜地看著他:“不是你讓我安靜一點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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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父下意識否認道:“我什麼時候讓你安靜了?”
“小時候。”
章聽瀾說起這話來,像是說別人的故事,平靜又自然,仿佛已經給造不了任何傷害。
“我那次摔了一跤,哭著回家找你。結果你心不好,被我一鬧,就扇了我一耳,還我安靜一點。你說,又不是要死了,干嘛這麼鬼哭狼嚎的。”
從那天起,章聽瀾就學會了安靜。
安靜地活著,安靜地承一切。
章父膛上下起伏著,像是緒徹底被撕開了,可他張了張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就這麼點小事,你也一直記到現在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