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姝收回目，看著書。
忽然，一顆剝好的葡萄遞到邊，下意識地張口吃了。
咽下去才反應過來，一抬頭，就看見沈書昀正笑意盈盈地看著。
容姝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，沒說話。
沈書昀卻微微蹙眉道：“姝兒，我總覺得你變了些。”
容姝握書的手一頓，笑容未變：“如今我是你的正妻，孩子的阿娘，還和以前一樣怎麼行？”
沈書昀還想說什麼，不遠卻傳來一聲驚呼。
“哎呦！”
是明漪的聲音，沈書昀瞬間起了。
想到沈欽正和明漪待在一，容姝也立馬起跟了過去。
到了地方，便見明漪被旁的丫鬟從地上攙起。
含著淚，好不可憐地道：“小爺，妾同你好好說話，你為何要推我？”
沈欽滿面驚惶和迷茫：“姨娘，剛剛不是您自己跌的嗎？我還想扶您來著！”
容姝立即快步走到沈欽邊，蹲下檢查他是否安然無恙。
沈書昀卻沒問緣由，攬過弱無骨的明漪，劈頭蓋臉沖沈欽砸下一句。
“沈欽，從小我便教導你尊敬長輩，你為何要對明漪姨娘做這樣的事？還不快向姨娘賠禮道歉！”
沈欽愣了一下，豆大的眼淚從臉上滾下：“沒有，阿爹，小欽沒做這樣的事……”
沈書昀一怔，明漪連忙‘哎呀’一聲勸道：“老爺莫要氣，小爺年紀小，許是覺得我分走了老爺對夫人和他的寵……”
容姝立刻雙手堵住了沈欽的耳朵，冷聲斥道：“小欽不到四歲，明漪姨娘兩片皮一，便扣他個帽子，不就欺負小孩不懂事，不曉得替自己說話嗎？”
聞言，沈書昀眸一凌，嚴肅的視線落到臉上，語氣發涼。
“沈欽小小年紀，什麼事不是由你教導？”
“容姝，你平日里都同小欽說些什麼？就盡說些人間拈酸吃醋的話嗎？”
第6章
容姝抱著小欽，一時忘了言語，只能怔怔地看著沈書昀。
自有記憶起，沈書昀就鮮連名帶姓。
突起的心緒驀然在這一刻沖翻了心里的頂蓋，倏地溢了出來。
容姝聽著自己的語調都有些哀切了。
“說什麼？沈老爺，你覺得我能說些什麼呢？就連娶了姨娘進門，不都是你親口告訴小欽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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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欽也忍不住委屈，噎噎地說：“阿爹，小欽真的沒有！”
不知是因為容姝的話，還是因為“老爺”這個稱謂從里出來，沈書昀面驟變，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應。
直到明漪在他懷里哭道：“老爺，別為了我與夫人計較……”
沈書昀這才回過神，冷聲對容姝道：“好好教導小欽，決不允許再發生這樣的事。”
說完，他便抱著明漪走了。
容姝靜默地看著兩人的背影遠去，半響才抱著沈欽從地上站起來。
沈欽小小的胳膊抱著的脖子，埋懷里委屈地哭。
“阿娘，我不聽明漪姨娘說話了……還有阿爹，為什麼要那樣說阿娘和小欽……”
容姝很想安孩子，可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。
最后只能閉上眼，安地拍拍小欽的背。
之后，日子又恢復了尋常
只是，沈欽再也不像往常那樣總是問“阿爹去那兒了”，只悶悶不樂地待在容姝邊玩玩。
容姝哄著他，他才愿意說幾句話。
這日早膳，沈書昀破天荒地來了。
容姝起問安：“老爺，您來了。”
沈欽挨著，不不愿地了句“阿爹”。
聽到‘老爺’兩字，沈書昀腳步稍頓，隨即神自然地抱起沈欽，又攬過容姝，笑著說：“一家人，這樣客氣做什麼？”
容姝一抬眼，發現沈書昀穿著從沒見過的夏裳，從針腳到走勢都相當細。
不用多想，肯定是明漪做的。
容姝笑著未答，躲過他的手，在餐桌旁坐下了。
早膳很快用完，等沈書昀出府，容姝徑直回了房，將自己給他做好的夏裳鉸了。
這服，他有了更好的，自然也不需要做的。
容姝沒什麼表地將一堆碎布給蘭枝去燒掉。
蘭枝看在眼里，憂心不已：“夫人，有事郁結在心，總不是個法子……”
容姝未發一言，聽繼續寬道：“后日便是您的生辰了，老爺從沒忘過，肯定會來陪您的。”
這話讓容姝忽然想起了兒時的歲月。
那時和阿娘住在容府主院，在那里的每一日，都像今日這般，靜靜悄悄。
直到有下人到門口喊一句：“老爺今晚過來！”
那屋子里的人或才終于活泛起來，打掃的打掃、布菜的布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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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久，容姝才回神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生辰日這天，容姝收到了閨中友孟知清的邀約，到酒樓用午膳。
這些年，孟知清扮男裝四游歷，兩人有些年沒見了。
桌上，容姝靜靜笑著，看著孟知清一紅，在自己對面瀟瀟灑灑地喝著酒。
孟知清瞧著容姝，卻是稀奇地問道：“你今日生辰，怎地沈書昀沒黏你？”
容姝愣了一下才回：“他……翰林院有事要忙。”
孟知清更疑了：“可他以前連我們一起出去逛個街，都要跟著啊。”
容姝了，想解釋，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麼。
是啊，曾經的沈書昀就算跟著父母回了鄉下莊子，都會快馬加鞭跑回來給過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