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繃，卻是刻意放緩了：“姝兒，我明天再來看你。”
說完，沈書昀拂袖而去。
“沈書昀！”
容姝追出去，到了院門口卻被護衛攔住。
“夫人請回吧，請好好養病。”
容姝向來與人為善，寬待下人，幾人面對時有些為難，卻不能忤逆沈書昀。
事已至此，容姝無意為難他們，被從沈欽房里出來的蘭枝扶進了屋子。
容姝無奈地嘆了口氣，問道：“剛剛的靜沒有吵醒小欽吧？”
“沒有，小爺睡得很沉。”蘭枝搖搖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
蘭枝看著容姝的臉，囁嚅片刻，還是擔憂道：“夫人，你何必與老爺置氣呢？”
“蘭枝，你也認為我是在置氣嗎？”容姝看向，面沉靜，“我要和離，這事是不是不可理喻？”
“沒有，夫人。”蘭枝又一搖頭，有些慌張。
“奴婢只是覺得夫人太過辛苦，人生在世，什麼事都看淡了才能好過些。”
容姝垂眼沉默許久，才輕聲道：“好蘭枝，事到如今，離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。”
第11章
蘭枝不通，只知容姝好與不好，看著的臉，明明很靜，蘭枝卻無端覺得難過。
竟也哭起來，慌忙抹了流出來的眼淚，垂著頭跪下了。
“夫人想走，奴婢雖卑微，但一定會盡力相助的。”
容姝無奈地笑了，將扶起來：“有什麼好跪的，我從沒教過你這樣，都和誰學的？”
蘭枝是親手挑來的，一眼便覺得投緣，雖是主仆相稱，心里卻是將蘭枝當做妹妹的。
容姝把拉到自己邊坐下，用帕子給了淚。
等小姑娘終于止住眼淚了，容姝才從袖子里拿出張紙來，說：“蘭枝，這是你的賣契，在沈府上是去是留，你自己決定，我還給你準備了一點錢，是我自己的積蓄，權當給你添妝了。”
蘭枝算是明白去意已決，鼻頭一酸，又要哭。
“夫人……”
容姝也被弄得眼眶發酸，但看強忍著的表，又有些樂了。
“這好也不是你白得的，有個忙你幫。”
“什麼忙？”蘭枝殷殷切切地看著。
容姝笑了一下：“先幫我拿紙筆來。”
蘭枝拿紙筆的功夫，容姝的視線落到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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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紙和離書還靜靜地躺在桌上。
愣了一下。6
沈書昀竟沒把這和離書帶走。
或許……他心里也知道，無論如何都是要走的，他難以面對，知道攔不住，卻還是要攔。
容姝按了下眼角，堪堪忍住了淚。
這麼久的，說出了和離，心里一直堵得那口氣終于散了，卻還是不可避免地到難。
若能輕易割舍，也不至于鬧到這種地步。
蘭枝把筆墨紙硯擺上來，容姝筆給孟知清寫了一封新信。
把信裝好，遞給蘭枝，代道：“明日，郎中再來給小欽看看，瞧瞧他前天的病氣過去了沒有，到時你就將這封信件悄悄給他，他帶給孟府。”
蘭枝含著淚，重重點了頭：“奴婢定不負夫人所托。”
……
“阿娘，小欽沒事，這下放心了吧？”
送走郎中后，沈欽撲到容姝懷里。
“阿娘，怎麼這麼久都沒見到阿爹來，他是不喜歡阿娘和小欽了嗎？”
容姝抱著他，愣了一下。
小孩子對父母關系的認知比想得還要敏銳。
著小欽的頭髮，輕聲問：“小欽，你很想阿爹嗎？”
平心而論，之前的四年，沈書昀都是好好丈夫、好好父親的樣子。
沉穩可靠，溫講理，對妻子兒子寬和寵溺。
一朝改變的落差，反而痛得清醒了。
可小欽從小就依賴沈書昀，他不懂那些，可能只是懵懵懂懂地覺阿爹變了。
也許是怕傷心，小欽拿手指比劃，小心翼翼地說：“只有一點點。”
容姝笑了一下，心里有些泛苦，又問他：“要是以后，咱們也不和阿爹在一塊呢？”
沈欽有些懵懂，但好像已經明白了什麼，有些不安地抓住容姝的手指。
片刻后，他低聲道：“阿娘那麼阿爹，都可以不要阿爹，那小欽有阿娘也夠了，小欽不要跟阿爹和明漪姨娘待在一……”
“嗯。”容姝著小欽腦袋的手一頓，接著說，“我們很快就能走。”
晚些時候，沈書昀從翰林院回來了，到了房里。
容姝從桌前站起，行了一禮：“老爺，您回來了。”
沈書昀未答，從上掏出一封信件丟到了桌上。
容姝定睛一看，驀地愣住了。
這，竟是自己寫給孟知清的信件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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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
容姝心下驟沉，倏地攥手，下意識去看沈書昀的臉。
男人面無異，卻能看出平靜下藏著波濤暗涌。
吸了口氣，又不聲地吐出，還算鎮定：“你都知道？”
只是說什麼話，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。
沈書昀盯著，卻是笑了。
“姝兒，你這麼急著和我提和離，原來是要和孟知清走，是想做些行走江湖、驗民間疾苦的勞什子事，是嗎？”
容姝未答，手指被自己得發白。
“你是容家的小姐，沈家的夫人，哪里能去吃那種苦頭？還要帶著小欽一塊兒。”
沈書昀走近了，拉過的手，將的手舒展開，又握住了。
他目發沉：“姝兒，我不能拿孟知清怎樣，但我能守著你和小欽。”
如今被困在沈府的院子里，能走的一條路還被堵死，容姝一張臉發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