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我上下一打量,道:「早就聽說王上邊有一個靈驗的相師,能逢兇化吉,轉危為安,頗得王上寵信……」
陸衍章并不看我,只朝噙著笑道:「你不是好奇長什麼樣嗎?如今人也給你來了,可看清了?」
沈臨月斂眸,淡聲:「倒沒什麼特別的,并不如傳聞中那般冰玉骨,仙姿天容。」
陸衍章攬著的肩,輕聲細語道:「本就沒什麼。一個卦姑而已,怎麼值得你這樣費神?」
他頓了頓,好似想到了放心的法子,隨手向角落一指。
「青硯,你也到了該嫁人的時候。我替你做主,為你指一門好親事。」
「這是李錚。李家世代為我陸氏家奴,自是肝膽相照,李錚又與我同手足,他不日便要帶兵討賊,只苦于尚未娶妻,后繼無人。」
李錚的大名我早有耳聞。聽說他與陸衍章同日出生,陸家很是喜歡,便把他當半個公子養大,他給陸衍章做個玩伴,一同讀書習武。
李錚也很爭氣,不僅文武雙全,聽說還擅長領兵,頗有謀算。當然,如此全才,也只是陸家忠奴,樣樣都比不過陸衍章的。
李錚不急不緩地上前,抱拳行禮:「末將在。」
我向邊一瞟。
能得主家偏的奴仆自然不能相貌丑陋,李錚不僅不丑,還生了一對劍眉星目,堪稱俊。
慕李錚的也不在數,有頭臉的人家礙于李錚家奴的份遲遲觀,大營里的侍丫鬟倒是有心親近他,可李錚是個冷面冷心的石頭人,又呆又木,于男事之上向來不屑一顧。
李上將無,比起人,一匹駿馬更能他心。
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指婚,李錚無波無瀾,從從容容,應得倒是爽快。
「主上放心。李錚定會好好照料褚姑娘,不負主上所托。」
他姿態隨意,家常便飯,仿佛新得了一把主家賞的好刀。
【宿主,這是絕佳的機會!】
系統的電子音激得發。
【相信我的經驗。別看男主現在毫不在意,等你和別人了親,男主一定由妒生,攻略度瘋漲。】
我聽了也很滿意。
我問系統:【麻煩再講解一下任務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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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任務名稱:攻略天下之主。詳解: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濱莫非王臣。請以真正意義上的天下之主為目標,使盡渾解數,讓他為你癡為你狂,為你哐哐撞大墻。】
我喃喃了一聲:「這就對了。」
即使陸衍章是系統向我推薦的可攻略人,但任務詳中并未規定誰才是天下之主。
誰說離了陸衍章,我不能再培養一個天下之主?
我打量了一下李錚,雖然又呆又木,是個非常帥的傻大個,但能力應該也不錯,是塊好泥,不至于扶不上墻……吧?
下定了決心,我預備先把戲演完。
我向陸衍章一叩首,再抬起頭時淚眼婆娑。
凄凄婉婉道:「主上親賜良緣,青硯也唯有聽從。能陪主上走一段路,已是有幸。青硯不悔。」
我極示弱,此話一出,陸衍章果然不同方才那般云淡風輕,斜倚的子也不由得向我傾了一傾。
應當是我看錯了。余里,李錚好似皺了皺眉。
4
那天,陸家的老仆奉命送我回去,又說了幾句好話——
「主人并非是有意。」
「志奪天下者,不能拘于兒長。」
「褚姑娘你要明白他的苦衷,他心里是有你的一席之地的。怎奈何新夫人眼里不得沙子,這才出此下策……」
夸完陸衍章,老仆又夸了幾句李錚——
「李上將很是踏實可靠,又與主人同手足,定然不會趁人之危,做出背主忘恩的事。」
「主人把姑娘暫托給他,是為了護著姑娘,可見……」
老仆頓了頓,臉上笑開了花:
「主人當真看重您。」
我也笑了。既然陸衍章如此用心良苦,那我就來試一試,他為我挑細選出的夫婿究竟如何。
同手足也扛不住奪妻之恨。
我畢竟是攻略者,攬鏡自照,自覺容貌艷,恍為天人。
有我挑撥,不怕李錚不與陸衍章兄弟反目。
5
李錚在城中的外宅又偏僻又荒蕪,宅中家什不多,大都落了一層浮灰,想是久無人打理。
紅燭幢幢之下,唯有一床喜被分外鮮亮。
門戶大開,冷寂的月鋪蓋,更襯得這院落空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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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臂下夾著一卷鋪蓋,踏出門的腳被我一聲嚷止在了原地。
回過首來,他臉上寫著疑。
我指了指旁一對鴛鴦枕。
「我上是有刺嗎?李上將不肯與我同榻而眠?」
影里,他的眼眸一片漆黑,神不明。
「褚姑娘是主上的人,李錚不敢僭越。」
穿來許久,我還是不習慣別人一口一個主上,一點抗爭神都沒有。
鄙夷之下,我揚聲道:「我是你過了門的妻子。他親口將我賜婚與你。你有何不敢?」
我移步到他邊,小指輕輕抵在他的口,又低了嗓子:「月黑風高。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李上將,你就那麼忠嗎?」
離得近,我看清了,他著實怔了一瞬,然后低下頭,忽然輕輕地笑了。
剎那間,一陣風呼旋而來,我子一輕,眼前頓時天旋地轉,再定過神,已被他牢牢抱在了懷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