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對著我,躺得離我很遠。
明明在一張床上,我們之間的距離卻寬得能塞下一整個,我們曾經相的歲月。
我后知后覺地意識到。
我和裴燼之,好像很久沒有親接了。
曾經我們在這張床上、在廚房、在沙發、在浴室、在家里每一個角落,瘋狂相。
可現在,他連抱著我睡,都不愿了。
「哥…」
我抖著聲音他:「我們做吧。」
回應我的,是裴燼之驟然屏住的呼吸。
他沒有回答,也沒有。
我在平靜中慢慢窒息,慢慢崩潰。
我顧不得面,一把抱住他的腰,將手進他的睡里。
正要索,裴燼之突然起,大力推開了我。
我跌坐在地。
骨撞在冰冷的地板上,一陣尖銳的疼痛順著神經,迅速竄上來。
……好疼。
這雙果然還是不中用。
當初我和裴燼之的關系被發現后,我被父親吊在房梁下,打斷了。
木砸在膝蓋上的悶響,至今還在我夢里回。
盡管後來治了一次又一次,也只能維持正常的行走,不能快跑,不能久站。
裴燼之最張最心疼的就是我的。
恨不得時時刻刻把我抱在懷里,連路都不讓我多走一步。
生怕我磕了了。
可如今,他為了躲開我的,推開了我——
那麼干脆,那麼用力。
像是甩開什麼討人嫌的東西。
好痛,心也是。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裴燼之。
他愣了幾秒,才像如夢初醒般,慌忙地把我抱回床上。
裴燼之垂著眉,長長的睫在眼窩投下一小片影,遮住了他所有的緒。
「小年,對不起。」他聲音沙啞,「哥最近太累了。」
我攥著被子,看著眼神閃躲的他,還是問出了那句話。
「哥,你還我嗎?」
4
裴燼之的表瞬間凝固。
他沉默不語,我卻好像明白了他的答案。
我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,不知該作何反應,便呆呆愣愣地看著他。
裴燼之始終沒有看我。
最后,他留下一句「我去客房睡」,便起離開了主臥。
門被關上,帶起一陣微涼的風。
我聽著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。
無力地躺倒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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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空落落的,像有什麼東西被生生剜走了。
我盯著天花板,屬于我們的回憶像老電影在腦海中閃回。
卻久遠得像是上輩子發生的。
我一遍一遍想,我們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。
為什麼才短短四年……
那個為了我,愿意放棄家族、財富和前程,不惜對抗全世界的裴燼之。
會變得如此冷漠疏離?
為什麼才短短四年……
他對我的,就像沙里的沙子,不知不覺就流盡了?
裴燼之。
你累了,你后悔了,對嗎?
可裴燼之,我還深著你啊。
你曾讓我到自己真正活著,你讓我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激。
裴燼之。
你早已為我靈魂的一部分。
我從來沒有、也無法想象,沒有你的未來。
我咬著,在心里一遍遍地,默念他的名字。
直到味充滿口腔。
我才閉上眼,任淚落。
裴燼之,我的哥哥、我的人。
……我的叛徒。
如果你后悔了,我會放你自由的。
5
清晨,廚房里傳來鍋鏟撞的清脆聲響。
我赤腳下床,看見裴燼之站在灶臺前忙活,上套著我之前買的深藍圍。
棉布帶子在腰間松松打了個結,勾勒出他清瘦的腰線。
我突然有些眼眶發熱。
像回到了剛在一起時,他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的日子。
裴燼之轉過,目落在我上時明顯一滯。
「起來了?」
我點點頭:「早啊,哥。」
裴燼之扯出一抹笑,和我說:「你先去洗漱,我馬上就好。」
我差點兒沒看出來,這是笑容。
它掛在裴燼之臉上,像一個不合尺寸的面,很假,很勉強。
但我看著他眼下的青黑,沒有穿。
畢竟他和我一樣,也一夜未眠。
裴燼之在試著重新我。
或者說,他在演我。
可是裴燼之,我見過你熱烈我時的模樣,你如此拙劣的演技,怎麼可能騙過我?
但我還是走過去,從后面抱住了他的腰。
「哥,我你,永遠都。」
裴燼之僵了一瞬,開始微微發抖。
他或許在排斥我他,于是我識趣地松了手。
早餐很盛。
金黃的煎蛋,焦脆的培,烤好的吐司,切好的水果,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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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切開蛋,吃了一口,沖他笑:「很好吃,謝謝哥。」
裴燼之如釋重負般,呼出一口氣。
然后坐在我對面,開始切自己盤里的食。
我們沉默地咀嚼著,像兩個被編程好,執行「共進早餐」指令的機人。
像是意識到什麼,裴燼之開始和我搭話。
「下午業要清洗外墻,你記得關好窗戶。」
「好。」我點頭,「臺的茉莉該換盆了,你下班回來順路買點營養土。」
「好。」
對話像乒乓球一樣在餐桌上彈來彈去,我們小心地避開所有危險話題。
因為承不起喊「卡」的代價,我們一起演繹著一場「我們還很好」的戲碼。
很顯然,裴燼之的演技不夠優秀。
他的表一直繃著。
快吃完時,他突然喊我的名字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——
「裴斯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