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將手機甩在了我面前,臉沉:“看你做的好事,佳兒抑郁癥復發了!”
“我都和你說過了我和沒什麼,你還去找麻煩,難道非要死才甘心嗎?不是你親妹妹嗎?有你這樣當姐的?”
那張抑郁癥確診單,靜靜躺在手機屏幕里。
裴景深的話刺痛不了我。
我凝著他那雙冷寂的眸,卻啞了聲:“裴景深,的抑郁癥確診單是PS的。”
日期都寫錯了,那麼明顯,那麼拙劣。
裴景深怒了。
他騰地起,口不擇言:“宋知微,我終于知道為什麼連你親媽都厭惡你。”
“你太冷無,佳兒是你的親妹妹,正常人知道自己妹妹得病不該心疼難過,你呢,用最壞最無的揣測懷疑!”
他那句怪不得連你親媽都厭惡你,在我耳邊乍響。
就像一只臭蒼蠅一樣怎麼也趕不走。
我頓了頓,啞然失笑:“裴景深,現在不是多了你心疼嗎?”
裴景深愕了瞬:“你在說什麼胡話!是你妹,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會關心嗎?”
我盯著他的深眸,覺得奇怪。
他說謊怎麼眼里全然沒有一不安。
我將手機里的錄音調出,舉到他面前按下播放:“你的關心是指這樣嗎?”
聽筒里宋佳兒甜膩膩的嗔在空曠的客廳回,裴景深那張好看的臉霎時擰作一團。
他眸中閃過一慌,但很快又然無存。
他奪過我的手機,砸了個稀爛:“宋知微,你跟蹤我?你卑鄙不卑鄙?”
到底是我卑鄙還是他卑鄙。
出軌的人是他啊。
我蹲下撿起了手機,握在掌心,這臺手機我用了三年都沒舍得換。
是因為里面存了三千多張我與他的照片,如今他也親手摔碎了我與他之間僅存的那點好。
半晌,我扶著痛已久的小腹緩緩站起。
“分手吧,裴景深。”
第7章
說完最后一個字,眼前暈眩陡然加重,我直直朝前栽下去……
模糊間,我仿佛又看見了那個三年前在漫天星河下,紅了臉向我表白的裴景深。
只可惜……回不去了。
就,到此為止吧。
……
再次醒來是在醫院,病房里空無一人。
我心一驚,探了探尚還平坦的小腹,什麼都覺不到,慌忙摁響了護士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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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時,病房門被猛地推開。
裴景深攥著一張檢查單滿眼猩紅。
上一次看見他這麼張,是在我尿毒癥病危時。
我咯噔一瞬,直直看著被他攥的檢查單,慌道:“孩子沒事吧?”
話未說完,那高大的影移到了我病床前,裴景深一把將我從被子里拽了出來:“宋知微!如果是孩子沒了就好了!”
我大腦一白,他什麼意思?!
檢查單甩到了我臉上。
“你干的好事!”
我拿過檢查單一看,是宋佳兒服用半瓶安眠藥導致休克的洗胃單。
我松了一口氣,還好不是孩子有事。
我并沒有太大的反應,宋佳兒的洗胃單我不是第一次見,服用安眠藥陷害我不是一次兩次了。
向來是為了達到目的,豁得出去的。
接著,裴景深又甩出一段播式的照片視頻,是他跟宋佳兒在海邊的激吻照。
他說:“是你向的料吧,你明知道你妹有抑郁癥,你把這種照片往外泄是怕不死嗎?”
我下意識解釋:“照片不是我向料,我不知道為什麼……”
說到一半我停住了。
我為什麼要解釋?出軌的人是他,加害者憑什麼要求害者解釋?
我的沉默讓裴景深當心虛默認。
他冷笑了聲:“你怎麼不解釋了?無話可說是吧?”
“宋知微,你現在最好祈禱佳兒平安無事!”
我輕按著痛的小腹,想說些什麼卻因痛倒回病床上。
裴景深最后瞥我一眼:“你別裝了,醫生說你沒事。”
他摔門離開。
……
還是好痛。
迷迷糊糊之中,我痛到睡著。
再次醒來,夜漸濃。
門外突兀地響起裴景深那如寒刀冰劍般的聲音——
“我最后悔的事就是給宋知微捐腎。”
只這一句,就將我那顆爛了的心再次狠狠翻攪。
宋佳兒溫的聲音里還帶著哭腔:“姐夫,求你別找姐姐的麻煩。肚子里還有你的孩子……”
多可笑,在我深他,恩他,恨不能將一切都給他的每分每秒。
他都在后悔曾割腎救我。
也好,也好。
住院的幾天里,裴景深忙于照顧‘重病’的宋佳兒,沒空理我。
宋佳兒的病房被安排在了我的對面,兩墻之隔,我總能能聽見我的媽媽幫宋佳兒咒罵我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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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能聽見我爸說后悔生了我。
三步距離,他們從未推開過我的房門,也沒問過我是否安然。
我忍住劇痛還是回了裴景深的住,現在的狀態支撐不起我的意志。
渾像是散了架般的難,心也好像被千斤石著。
痛得我無法呼吸。
我只要一閉上眼,裴景深的聲音就在我耳邊乍響——
“宋知微,我真后悔割腎救你。”
“宋知微,你這樣的人不配做母親。”
它就像一只臭蒼蠅,一直盤繞在我心頭,啃食著我那顆早已糜爛的心臟。
昏昏沉沉之間,我就好像一株久不逢春的野草貪婪地想要吮吸最后一滴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