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高考失利后。
養父母將他丟給我管教,我找著機會就夸他能干。
後來,他看著被撞得意識渙散的我,眸幽深。
「哥,怎麼不夸我能干了?」
1
高考查分那天。
我打電話關心我的鬼火弟弟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,席越還沒開口,先傳來了養父的破口大罵。
「二百五,二百五!我看你就是個二百五!老子在答題卡上踩一腳,都比你分數高!」
好了,這下不用問也知道席越考多分了。
席越不滿地回。
「哼,你別以為我不知道,當年高考你也就考了 438 分,我不過是上梁不正下梁歪,你五十步笑一百步!」
養父氣得哼笑一聲,作勢又要打他,被養母拉住。
「你別生氣了,小越也并非一無是,你看這語用得,多惟妙惟肖啊!」
席越洋洋得意:「還是媽有眼,說起來,我的語文是有點偏科來著。」
養父然大怒:「語文考六十六分,你還偏科上了!我真服了,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老六玩意兒!!!」
席越卻不當回事:「爸,咱家有錢,又不指著我讀書博出路,你著啥急啊。」
「你想得倒,老子是不會把公司傳給你這個高中畢業的死油條的!說出去都不夠丟臉的!」
席越語氣輕松:「這好辦哪,送我出國鍍下金就好了啊。」
養父聞言更氣了:「你個十三點,英語十三分你好意思出國?!」
席越沉默了片刻,似乎甩了甩頭髮:「沒事,你兒子還有張帥臉。」
養父朝他丟了個東西,哐當一聲后,是他恨鐵不鋼的聲音。
「我現在看到你這頭黃就來氣!你今晚最好睜著眼睛睡,不然我非給你剃頭!」
眼看著又要飛狗跳,我連忙出聲阻止:「爸,您別生氣,大不了咱復讀一年。」
「哼,就他這樣的,復讀也是浪費錢!」
席越脾氣也上來了:「老頭你看不起誰呢?」
養父眼睛一橫:「怎麼,我說錯了?就你這樣的,腦袋是裝飾,治好了也是流口水!」
養父說完,氣得自己大氣,養母忙給他拍后背順氣,并呵斥席越:「小越,給你爹道歉!」
席越犟得很:「我不道歉,也不復讀!」
「行,讀不讀!老子養你到年,義務已經盡了,明天我就把你卡停了,把你送去廣東,進廠打螺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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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打就打,我就是打螺,也是廠里最靚的仔!」
二人都是一點就著的炮仗格,犟得很,吵吵嚷嚷一陣,也沒吵出個所以然來。
我勸了大半天也沒勸住。
養父揚言,再也不想管席越這逆子了!
我以為他是說著玩兒,沒想到他說到做到。
第二天,養父母直接把席越打包,丟來我家,讓我管教來了。
2
我看到外面站著的,染著一頭金、耳骨上釘著三顆黑耳釘的年,一陣恍惚。
在我那個非主流是主流的時代,我也沒像他這麼時髦過。
席越單手兜,另一只手拉著個骷髏頭的黑行李箱,眼神又冷又躁,像條被強行拽出籠子的狼狗。
見我表怔愣,他嗤笑一聲,肩膀撞開我,徑直走進客廳,隨意將行李箱一推。
又將書包「砰」地甩在沙發上。
然后才回頭瞥我,角扯出個譏誚的弧度,「打算怎麼管教我啊?我的好哥——哥。」
那聲「哥哥」得刻意又挑釁,尾音拖長,像在嘲諷這段強行拼湊的兄弟關系。
抑或是提醒我,其實我并沒有資格管他。
我沒生氣,反而笑了。
目落在他那頭囂張的金髮上,「酷,自己調的?」
席越明顯愣了一下。
他大概以為我會訓他「不倫不類」,或者說他「像個小混混」,但我偏不。
本人深諳《叛逆年心理學》,最會拿他這種不良年。
我知道,我現在說什麼,都只會激起他的逆反心理。
所以我得先讓他覺得,我看見的是原本的他,我尊重他,而不是想改造他。
席越瞇眼盯我幾秒,忽然也笑了。
他湊近一步,上淡淡的煙草味撲面而來。
「裝什麼好人?」他低聲音,「他們沒告訴你嗎?我煙、打架、不學無?」
「嗯,聽說了。」
我淡淡地打斷他,抬手把他翹起的一撮呆按下去:「但你也有你的優點,比如說,你游戲打得不錯,昨晚我看你直播了,作很秀。」
席越的表瞬間僵住。
他大概沒想到,我這個「便宜哥哥」,還會半夜看他直播。
我轉去廚房門口給他倒水,他跟在背后咬牙切齒地問:「……席昀,你特麼監視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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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是監視。」我把溫水遞給他,笑了笑,「是了解。」
席越盯著那杯水,沒接,像是怕我下毒似的,神復雜。
我也不惱,將水放在一旁案幾上,掏出手機,打開王者。
「小越,一起來一局?」
3
其實,我和席越的關系,一開始并沒有這麼生分。
我還記得小時候,他依賴我的。
我是個孤兒,五歲時被養父母收養。
養父母一直想有個自己的孩子,但他們備孕多年,試管試了好多次,都沒有功。
後來算命的說,他倆今生無子緣。
所以他們就此放棄,來孤兒院收養了我。
可收養我后沒幾個月,他們就莫名懷孕,生下了席越。
我以為他們會把我送回孤兒院,但是沒有,他們說,是我命里有兄弟,是我帶來了席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