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激養父母,于是我更懂事,更努力地證明自己,讓他們滿意,不讓他們心。
我比席越大六歲。
養父母工作忙,很能出時間管我們。
小時候,席越很黏我。
總跟在我后面「哥哥、哥哥」地,得很甜。
我寫作業,他就趴在我桌邊,用蠟筆在紙上涂畫。
我睡覺,他抱著個小枕頭,溜進我被窩,說怕黑,那時候的他,眼睛亮亮的。
小小的一團,像只漂亮小狗。
可後來,一切都變了。
初中時,養父母開始拿我和他比較。
「你看看你哥,每次都是年級前一,你呢?整天就知道玩!」
「同樣是開家長會,你哥全是表彰,怎麼到你就全是挨訓?你能不能學學你哥,別給我們丟臉!」
「席越,你但凡有你哥十分之一懂事,我們可以多心!」
……
漸漸地,席越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他不再我「哥哥」,而是冷冰冰的「喂」。
被養父母修理了一頓后,他也只在他們面前我哥哥,怪氣的。
我知道席越不待見我,于是我高中便申請住校,大學更是跑得遠遠的,畢業后直接留在了這邊,和朋友開了個培訓機構。
我經常給養父母打電話,但只有逢年過節才回去。
席越依舊沒什麼好臉給我,我便不湊上去討他的嫌。
但到底是兄弟,哪怕沒有緣關系,我們也打斷骨頭連著筋。
如今他高考失利,作為哥哥,我有義務管他,將他拉回正道。
這個暑假,我推掉所有安排,只專心做一件事——教好席越。
4
席越的游戲玩得很厲害,理所應當地贏了我。
他的神松弛下來,看向我時,甚至帶了輕微的笑意。
「沒想到你一個書呆子游戲玩得這麼好。」
我順勢夸他:「小越,游戲打得好,說明你腦子轉得快,反應能力強,很厲害的。」
席越表有些怪,半晌才回我:「你來誆我、麻痹我!」
我不失笑:「小越,我是你哥,夸你很正常,怎麼會是誆騙呢?」
席越小聲嘟囔:「又不是親的。」
我裝作沒聽見,了他的腦袋:「遠道過來辛苦了,你先休息會兒,我去做飯。」
Advertisement
席越坐不住。
我在廚房忙,他就在門口看,也不說打個下手什麼的,就抱著臂站一旁,趕也趕不走。
看了會兒,還奚落我:「怎麼,爸媽不給你錢嗎,你淪落到要自己做飯。」
「那不一樣。」我邊切菜邊回他,「而且我喜歡下廚的。」
席越切了一聲,又道:「席昀,你知道你戴著圍像什麼嗎?」
我沒抬頭,隨口問:「像什麼?」
「像人妻。」
席越的聲音憋著壞,似乎在等我生氣。
我沒當回事兒,反而逗他:「那你這副大爺似的站姿,是等著人妻投喂嗎?」
席越表一僵,罵罵咧咧地:「……,誰等你喂了!」
「那你站這干嘛?人妻的魅力?」
席越瞬間跳腳,轉就走:「……神經病!」
廚房門被他摔得震天響。
我不失笑,不愧是小孩兒,一點就炸。
真有意思。
……
簡單做了個四菜一湯。
菜上齊的時候,席越找茬:「要不你給我點個外賣吧,我怕食中毒。」
我給了他兩個選擇:要麼吃,要麼著。
「要不是卡被停了,我是真不想吃……」剩下的話在咬到糖醋排骨后,徹底消失在嚨里。
席越埋頭吃飯,世界頓時安靜下來。
我無聲笑著。
你看,小孩兒就是這麼好哄。
席越吃得很急,我無奈地勸他:「慢點吃,沒人和你搶。」
5
讓席越度過了輕松安穩的第一天。
第二天,五點半,我就一把扯過他的夏涼被,催他起床晨跑。
席越蜷在床上,金炸一團,窩似的,眼睛都睜不開,抄起枕頭砸向我。
「席昀,老子勸你別惹我!」
我單手接住枕頭,給他下最后通牒。
「小越,在我家就得守我的規矩。我數三下,你再不起來,我冰巾招呼。」
「三。」
「二。」
「一。」
顯然,席越沒把我的話當回事。
我沒再廢話,將手上的巾呼他臉上,并心地了一把。
「!」
席越猛地掙開,蹦坐起來瞪我,咬牙切齒地,「席昀你他媽有病吧?誰大清早起來跑步!」
我冷靜回答:「我,還有你。」
Advertisement
席越:「……」
看他不那麼愿,我出言激他:「小越,不如我們比一比,看誰先跑完三千米。」
「你贏,我不再管你,你在這里想怎麼樣,就怎麼樣。但如果你輸了,這個暑假,你得聽我的。怎麼樣?」
小孩兒就是好比試,隨便激一激就上套,席越想也沒想,直接應下。
「比就比,誰怕你啊,老子可是田徑小能手!」
嗯,田徑小能手,非常榮地輸了。
席越雙手撐著膝蓋,大口氣,言語之間盡是不可置信。
「沒想到你這書呆子,跑得還快。」
我輕笑一聲,將剛買來的礦泉水擰開遞給他:「你想不到的多了。」
席越搶過水瓶,灌了大半瓶后,才道:「行,你贏了,我愿賭服輸。」
我淡笑道:「嗯,你先聲哥來聽聽。」
席越:「……」
他抿著,一臉的不愿。
就在我打算揮揮手,說只是逗他的時候,席越咬牙切齒的聲音傳過來。
「哥、哥!」
一字一頓的。
我笑著應下:「嗯,哥哥在呢。」
席越惡狠狠地瞪我一眼,猶覺不解氣,輕踹我一腳,紅著耳跑了。
呵,稚鬼。
6
簡單沖了個涼水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