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詞忍不住看向程言諾,卻見他忙著安大驚失的唐佳瑩。
沒人知道宋云詞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看起來保持平靜。
收回眼神,在調解書上簽下名字。
“調解失敗,雙方訴求統一,擇日開庭。”
離開法院時,宋云詞看見程言諾扶著癱的唐佳瑩離開,不敢再多看一眼。
生怕下一刻崩潰的那個人,就變了自己。
為法以來,宋云詞第一次忙碌到深夜,才回到家中。
書房房門鎖,里面還傳出不斷的鍵盤聲。
程言諾已經回來了。
猶豫片刻,宋云詞還是上前敲了敲門。
鍵盤聲隨之暫停。
宋云詞忽然抑不住上涌的悲傷,聲音里都流出幾分抖:“程言諾,我有話要和你說。”
但門并沒有被打開,里面一片寂靜。
宋云詞深呼吸了一下,聲音里忍不住帶上祈求:“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一線退下嗎?”
“那幾年,你有算過我們坐在一起吃飯的次數有多嗎?”
“我努力地回歸家庭,想要讓你多看看我。如果你過不下去了,可以直接和我說。”
“我們不要再這樣彼此折磨了。”
宋云詞著依舊閉的房門,心里被深深的失所籠罩。
正要走,但在此刻,門突然開了。
宋云詞驚喜地抬起頭,卻看見程言諾手拿著西服外套,眼神漠然。
“唐佳瑩的案子有了新進展,我去一趟律所。”
門合上的那瞬間,他聲音低沉,卻依舊那麼無:“不用等我,我今天不會回來。”
第7章
空的屋,慘白的燈照得宋云詞臉更白。
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。
忽地,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。
宋云詞心一,下意識接通。
宋母的聲音在空曠的屋里響起:“云詞,藥吃了嗎?效果怎麼樣?要去醫院檢查……”
宋云詞沉默地聽著。
心里綁住那塊大石頭的繩子,忽地斷了。
紅了眼眶。
在宋母的絮叨中,宋云詞忽然開口:“媽,我不想生了。”
空氣都仿佛靜默了一秒。
宋母的聲音突然尖銳:“宋云詞!你以為我為什麼非得你生孩子?程言諾都多久沒和你來過家里了?”
仿佛當頭一棒,砸開宋云詞一直自欺欺人的外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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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生,難道是想和我一樣,落得個離婚的下場嗎?沒有親生的孩子會怎樣,你不清楚嗎?”
宋母的語氣很輕,又很冷。
宋云詞能到此刻的自嘲與痛苦,那痛苦經過醞釀,又如繩索般死死地捆在宋云詞脖頸上。
讓忽地窒息了。
——是個被收養的孩子。
被收養的那一年,宋母還沒離婚。
宋云詞一開始就知道,自己的存在,只是無法生育的宋母用來挽回婚姻的手段。
然而事并沒有變好。
兩年后,宋母還是離婚了,那個男人從此再也沒出現過。
“……媽。”宋云詞的聲音變得嘶啞。
“你好自為之。”宋母只留下這麼一句話,就掛斷了電話。
宋云詞眼眶通紅,連拿著手機的手都開始微微抖。
夫妻之間非得有孩子嗎?
有了親生的孩子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嗎?
不知道答案。
但此刻,心里涌現出來的,只有無窮無盡的迷茫。
自那之后,宋云詞整日呆在法院里,不知在逃避些什麼。
直到一個周末,原定在一個月以后的律師先鋒會突然提前。
好幾個原定的律師因為行程問題排不開,主辦方索邀請了法院加其中。
宋云詞收到法院通知后,當天趕往臨市。
剛到會館場所,便看見律師們集中在一起,討論激烈。
話題中心的男人,表淡然,哪怕是看見宋云詞突然出現,也沒有一變化。
宋云詞走近,便聽見程言諾侃侃而談:“婚姻法干預過多,會限制個人的自由。就算婚姻法保護的是絕大多數人的權益,也不能忽視,存在有被婚姻法所束縛的人。”
他對婚姻法的看法有些嚴苛,但在場律師大多都支持他。
宋云詞心里突然有了一團火,上前一步,目堅定。
“法律的規范可以有效地保護雙方在婚姻里的權益。如果大家都要自由,不要責任,那這個世界該會變什麼樣子?”
宋云詞突然的發言,讓在場的人都沉默了一小會。
程言諾過來,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所以法律就應該漠視這一小數人的權益?”
他的話立在道德高地上,宋云詞無法接話。
在場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。
前輩連忙緩和氣氛,拍了拍程言諾的肩膀:“好了,你們夫妻倆怎麼回事啊,只是閑聊而已,弄得和吵架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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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個前輩也跟著搭話:“行了,床頭吵架床尾和,今晚你們就給我和好啊。”
宋云詞沒有吱聲,程言諾卻手接過的包:“跟上。”
這時候,宋云詞才反應過來,他們被安排到了一間房。
宋云詞無法推辭,只好隨其后,來到房間。
才進房間,程言諾便迅速拿出電腦,進工作狀態。
狹小的房間里,宋云詞只聽得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。
覺自己幾乎已經避無可避。
背對著他在床沿坐下,閉了閉眼,緩緩開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