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長策這才注意到姜若璃鎖骨下約出的傷痕,微微一怔。
沉默良久,他才開口:“你若早說清緣由,清禾也不會誤會。”
顧清禾見狀,立刻泣道:“姐姐別生氣,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是這些東西實在漂亮,我一時喜歡,才……”
霍長策見眼地著那些錦盒,轉頭對姜若璃道:“你素來不這些,既然清禾喜歡,不如讓給。”
姜若璃指尖發冷。
又是這樣。
這些年,顧清禾打著“喜歡”的名義,拿走了多東西?的首飾、的字畫、甚至母親留給的玉佩……
而霍長策永遠只會說——讓給。
“不讓。”姜若璃抬眸,一字一句道。
顧清禾眼眶一紅,泫然泣。
霍長策眉頭鎖,語氣不耐:“清禾子弱,子又順,你何必與計較?”
姜若璃冷笑:“子弱,所以搶別人的東西就理所應當?”
霍長策被一噎,沉默片刻,終是退了一步:“你若實在不愿,便提個條件,只要讓出這些,我應你。”
姜若璃看著他,忽然覺得可笑。
為了顧清禾,他竟愿意與談條件?
緩緩從袖中取出那份和離書,遞到他面前:“好啊,將軍簽個字,這些東西,你全都可以拿去給。”
霍長策看也未看,直接提筆落款。
顧清禾破涕為笑,歡歡喜喜地讓人將錦盒全部搬走。霍長策亦轉隨離開。
“霍長策。”姜若璃忽然住他。
他回頭,神淡漠:“還有事?”
握和離書,本想問,所以,你是同意和離了?
可那些翻涌的酸突然堵住了嚨,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:“……沒什麼。”
他顯然以為方才是要用田莊鋪子換,只淡淡道:“既已應你,便不會反悔。”
說完,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姜若璃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緩緩攥了手中的和離書。
十五日后,終于可以……自由了。
姜若璃回到院子后,便開始整理賬冊。
將府中所有的賬簿、庫房鑰匙、田莊地契一一清點,摞厚厚一疊,直到指尖發麻才停手。丫鬟紅袖在一旁看得心疼:“夫人,您真要全出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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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若璃垂眸,指尖輕輕過賬冊上的墨跡,淡淡道:“既然要走了,這些便不該再留。”
翌日清晨,霍長策剛回府,便見姜若璃站在書房外,旁擺著幾大箱賬冊。
他皺眉:“你這是做什麼?”
姜若璃神平靜:“府中中饋,今日起還將軍。”
霍長策眸一沉,還未開口,顧清禾便從廊下快步走來,聲道:“姐姐這是怎麼了?好端端的,怎麼突然不管家了?”
眼珠一轉,忽然挽住霍長策的手臂,聲道:“長策,既然姐姐累了,不如……讓我試試?”
霍長策看了一眼,竟點頭應了:“好。”
自那日起,顧清禾便徹底接手了將軍府的中饋,不僅揮霍無度,還以管家的名義,開始對姜若璃刁難。
先是克扣們院子的月銀,說是“府里用度張”;接著又以次充好,送來的綢緞發霉,瓷碎裂;最后甚至一日三餐都有一頓沒一頓的開始送。
紅袖氣得眼眶發紅:“夫人!分明是故意的!”
姜若璃卻只是取出自己的私房銀子,淡淡道:“去買些吃的回來。”
紅袖跺腳:“您就這麼忍了?”
姜若璃只是向窗外紛飛的雪,輕聲道:“很快,我便自由了。”
可顧清禾并不打算放過。
三日后,顧清禾“病”了,偌大一個將軍府,竟連買人參的銀子都湊不出。
霍長策冷冷闖進姜若璃的院子,厲聲質問:“這些年你是怎麼管的家?賬上竟連這點銀子都沒有!”
姜若璃早有預料,取出提前備好的賬冊,平靜道:“賬本出去時,府中盈余三千兩。錢去了哪兒,將軍該問顧姑娘,而不是我。”
霍長策翻開賬冊,眉頭越皺越。
顧清禾臉微變,立刻捂著心口咳嗽起來,淚眼婆娑道:“我、我只是添置了些首飾……怎麼可能花?姐姐賬時就說銀錢張,這些日子我為了打點府中上下,勞心傷神,這才病倒……誰知姐姐竟全推到我上……”
霍長策見落淚,神立刻了下來,轉頭斥責姜若璃:“你持家無方,還把爛攤子丟給清禾,害病這樣?”
姜若璃心口一刺,還未開口,紅袖已忍不住跪下:“將軍明鑒!夫人這些年為府中耗盡心,發著高燒還去鋪子里查賬,大雪天資缺,自己凍也要先分給大家,將軍的應酬禮數,也是提前幾個月準備……夫人從沒有對不起府里的任何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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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長策愣住了,目復雜地看向姜若璃。
顧清禾見狀,立刻扶額:“長策……我頭暈……”
霍長策連忙攬住,對姜若璃道:“清禾子弱,不適合管家。這些事……還是還給你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另外,取幾兩人參給清禾熬藥。”
姜若璃看著他將顧清禾打橫抱起,頭也不回地離開,忽然覺得可笑。
沒接那堆爛賬,只讓人將人參送去顧清禾院里。
可天還未亮,院門便被霍長策一腳踹開,寒風裹著他的怒意撲面而來,姜若璃剛披上外,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