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帶你去醫院。”
我搖頭拒絕。
這油盡燈枯的軀,沒必要興師眾的去醫院了。
薄硯塵神掙扎一番,最后咬咬牙沉聲安排:“那就讓霍禹琛過來看!”
他不等我回應,直接吩咐下去。
深更半夜。
霍禹琛披著深秋的寒霜走進了別墅蘭園。
薄硯塵坐在床邊,握著我的手,一臉提防地看著他。
“給薄太太診病。”
霍禹琛深深看了我一眼,而后為我專注檢查,神專注。
片刻后,他微微抬頭,將視線從我臉上轉移到薄硯塵上。
“薄太太氣急攻心才導致嘔,如果再郁郁寡歡,況會更差。”
霍禹琛瞞了我的死脈。
但他的話,薄硯塵也不知聽進去了幾分。
他讓霍禹琛為我開了藥,再吩咐管家將其送走。
靜謐的房間。
我與薄硯塵相顧無言。
片刻,門口傳來一陣哭哭啼啼的聲音。
阮冰夏淚眼婆娑地走了進來,一副自責的模樣。
“硯塵,是不是我的存在,讓憶玫郁郁寡歡……要不,我還是走吧。”
薄硯塵一愣,轉而阻攔:“你能去哪里?”
阮冰夏眼中閃過一暗,哽咽道:“大不了繼續回日本,只要憶玫不繼續尋死覓活,我怎樣都可以。”
薄硯塵立馬呵斥:“胡鬧!你已經進了薄家,就是薄家人,怎麼還能再回那種地方!”
我躺在床上,聽著他們左一言右一句,有些恍神。
薄硯塵如今,還真是左右難舍。
不知道過幾天,我徹底從這個世界死去,他又是否會傷心。
薄硯塵在門口安了阮冰夏幾句,等干眼淚歡喜離去,這才朝我走來。
他坐在床邊,眼神有幾分閃爍。
“玫兒,等你好了,我帶你去冰島看極,去看海底星空,這些都是你最喜歡的,好不好?”
我怔怔看著他,用目描繪著他的眉眼廓。
這些年,他樣貌如舊。
但那漆黑的眸子里,卻不再獨有我。
“可現在,我已經不喜歡了。”
當初,他對我萬般呵護,滬圈中人人都羨慕我命好。
可如今,他將我的婚紗給了阮冰夏,將他的心掰兩半分給了阮冰夏。
但凡他沒有變心,我的也不會攻略任務的反噬,變得越來越差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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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這,我悲慟的闔上了眼,淚水烏黑的髮間。
薄硯塵有些愧疚的拂過我的淚水,繼而開口。
“那我帶你去南極看冰川,或者去看日照金山?”
我搖頭,喃喃道:“我哪里都不想去。”
臥室一片沉寂。
薄硯塵眉目沉沉,像是有些煩躁:“我都掏心窩子對你好了,你到底我要怎麼辦?”
我沒說話。
薄硯塵攥拳頭,似是下了決定。
“我讓阿冰搬離海豚灣,不在你眼前晃悠。”
“這下,你總滿意了吧?”
第6章
薄硯塵走了。
我以為最后幾天,自己可以清凈清凈。
沒想到第二天,阮冰夏就紅著眼眶來找我了。
“你竟然要硯塵把我趕出薄家。”
眼底有不甘,還有警告和怨恨。
“硯塵由著你耍子,無非是因為你薄太太的份。這些年你所得的寵,也都是仗著你這張和我相似的臉得來的福分而已。”
我神冷凝,對說的話不予理會。
見我無于衷,阮冰夏湊至我的前,繼而挑釁。
“告訴你,我本就沒得癌癥,我只要假裝不舒服,硯塵就會在意我陪著我。”
“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后,只要有我在,你和硯塵的婚姻就如同虛設。”
我莫名覺得好笑。
“薄太太的位置,就算給了你,你也坐不穩。”
薄硯塵在意,可薄爺爺斷然不會允許一個下海做薄家正兒八經的媳婦。
阮冰夏邊的笑意僵住了,惱怒瞪了我一眼。
“走著瞧!”
說罷,轉離去。
自這天起,海豚灣里,再也沒了阮冰夏的影。
薄硯塵同從前般,每天陪在我邊。
他陪我賞花,帶我看電影,一起在海邊看日出日落。
我們好像回到了過去,阮冰夏這個人,從未出現。
晚膳時刻,一桌子味佳肴。
薄硯塵下意識給我倒了一杯紅酒。
我沉默一瞬,抬起頭看他。
“我從不喝酒。”
薄硯塵也愣住了,解釋起來:“阿冰最喜歡喝紅酒了,你嘗嘗或許也會喜歡的。”
我頓時沒了胃口。
阮冰夏喜歡,我便要嘗嗎?
我喜歡蘭花,他帶我賞玫瑰。
我喜歡在沙灘漫步,他帶我坐游看海。
我喜歡花茶,他讓我喝紅酒。
他這樣心不在焉地陪著我,到底是還是敷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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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薄硯塵,我不是。”
“喜歡的東西,我全都不喜歡。”
我一字一句告訴他,也提醒著他。
我是方憶玫,永遠都不可能是阮冰夏的影子。
我的話,讓薄硯塵的臉變得晦暗不明。
似乎是那層窗戶紙被捅破了,他沉默起,轉往外走。
我回了臥室,靜默坐在窗前。
冷清的蘭園,只有我一人。
“轟隆——”
一道雷聲劃過傍晚的天際。
傾盆大雨鋪天而落,濺灑在窗柩上,淅淅瀝瀝。
我躺到了床上,靜默等著自己生命的流逝。
夜里時分,薄硯塵帶著一酒意來了。
他躺在我的側,低聲迷離喚著我“玫兒”。
但那滿含愫的黑眸,卻仿佛在過我看另外一個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