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常人看到金尊玉貴的攝政王這般落魄,都會心而愧疚的吧。
但我不。
我勾起一抹冷笑,慢慢湊近他的耳朵。
「你以為我不知道,是你把李沉皎的事傳到我祖母耳中的嗎?」
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
他害死了我的祖母,妄圖用這種手段我仇恨太子,從而轉他的懷抱。
做夢!
什麼狗屁,別說他只是為我殺了個王爺,就算他把全天下都捧到我面前來。
我也一定不會放過!
16
我無視他啞口無言的愧疚,騎著馬出了城。
一路飛奔到居庸關。
居庸關,有我的十萬兵士。
加上我從京城率領的五萬人馬。
我們有十五萬。
這是大祈現在所能調出來的所有兵力。
而我的任務,就是率領這十五萬兵馬擊潰敵軍二十萬。
打一場,以勝多的戰役。
「將軍,接下來我們怎麼打?」心腹王城站到我后,憂心發問。
我不作聲,只是站在城墻上,看著敵軍的千里聯營。
麻麻黑的一片,讓人頭皮發麻。
有風吹過來,蕭瑟而渾濁,夾著于地旋起的黃沙。
城墻之下,芒草萋萋。
「王城,你之前給我的信上說,軍中出了細,是嗎?」
「是,但是我幾次在軍中盤問搜查,不僅一無所獲,反而還因此屈死了幾個無辜的副將,弄得軍中上下人心惶惶,軍心渙散。」
說到這里,他又很挫敗地嘆了口氣。
「要不是因為這些賣國求榮的細,我們之前決不會輸得這麼慘烈。」
「只是他們偽裝極深,短時間無法清除。」
「既然龍蛇混雜,那就一鍋端了。」
「將軍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可是這樣一來,軍中就沒有可用的副將了。」
「我并非你殺了他們,只是把所有副將都囚起來,等戰完之后再細審。」
「況且,軍中有我為帥,就無需那麼多副將協助。」
事實證明,簡單暴是有簡單暴的好的。
自從那些小將被控制住之后,我們的作戰計劃就沒有再泄過。
利用對方主帥的輕視之心,我們輕松贏得了前幾場戰役。
但當他回過神來,仔細布局。
這戰,便演變為了一場死戰。
我部傾巢而出,將城門閉于后。
Advertisement
眼前是暗的夕。
長煙落日,孤城閉。
我們只能拼盡所有,守住這座城,和城中的百姓。
周圍殺聲震天。
天逐漸變得紅,我眼眶充,眼球腫脹,已經忘了自己何方,只顧沒命地向前廝殺。
目之所及,皆是死尸。
奔跑斬殺中我踩過腸子,踩死人滾落的眼球,渾是的沖敵陣。
目標只有一個:殺死敵軍主帥。
王城為了掩護我,被他們重傷。
可我來不及悲傷,只能沒命地向前沖。
在聽見對方人頭落地的那一剎那。
我知道,一切都結束了。
我下令全軍修整。
修整之后,揮師向京。
17
皇帝還喜氣洋洋地在金鸞殿上迎接我。
卻不料我一紅鎧甲上殿,后還跟著無數士兵。
出腰間長劍,我一步步向他近。
「武輕音!你要干什麼?」他又驚又慌,踉蹌著從龍椅上摔了下來。
我想我現在這副樣子一定很可怕,一定像極了阿鼻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。
不然他不會嚇這個樣子,滿朝文武也不會嚇得一聲都不敢吭。
「我干什麼?自然是殺了陛下,取而代之啊。」
「你這是弒君!弒君!」
他似是真的被嚇傻了,倉皇地睜著兩只眼睛吼我。
眼神里有驚有怕,唯獨沒有焦距。
「為君不仁,難道不該殺嗎?」
我提高了音量,看向堂下的眾人。
他們被士兵挾持著,嚇得兩打戰,有膽小的甚至已經尿了子。
我對盧鑫使了個眼,讓他把人都帶下去。
衛丞相卻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,「為君不仁自有臣民勸誡,武小姐若真的手,只會遭天下人唾棄。」
倒是個鐵骨錚錚的忠臣。
可惜對我沒用。
「帶下去。」我沒理他,冷聲吩咐。
慕容沛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,「音音,你看看我!我是你的太子哥哥啊。我還要封你做皇后呢,你真的要殺了我嗎?」
「我知道之前退婚的事是我不對,但我現在已經改了,我已經不喜歡那個賤人了……」
他苦皺著臉,跪在地上,手指不住地抖著,一下一下地抬起來,試圖抓住我的袖子。
「你聽好了,我姜九。」
「是十八歲的姜九,不是剛剛及笄的武輕音。」
Advertisement
「真正的武輕音,早在八年前,就死在了戰場上。」
時過境遷,滄海桑田。
姜九這個名字,似乎都快淡化了。
可直到今日,直到我終于可以堂堂正正說出來的這一刻,我才明白,它深骨髓,難以忘記。
我本不是武輕音。
我姜九,是華亭縣一戶貧農的兒。
我雖出貧窮,卻因父母兄姊護,得以健康長大。
可八歲那年,一場災荒奪去了我全家人的命。
我最怕冷,可那個時候,連一件服都沒得穿,只能扯幾蘆葦來裹著自己睡。
我最怕,可那個時候,我得頭暈腦脹,差點忍不住吃了自己剛死的父親。
我最怕疼,可那個時候,為了能討一口干凈的水喝,我連被打碎的牙都要強忍著往肚子里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