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是個大貪,給我買了個夫君。
只要贅,就救出他被誣陷獄的父母。
這位清貧書生被迫跟我了婚。
後來爹被抄家了。
抄家前一日,我趕他出門他頭也不回。
再後來,我在閩洲的酒樓當酒娘子,他位極人臣要迎娶尚書千金。
我祝他們金玉良緣,永結同心。
他卻紅著眼拉著我問:「你沒有心嗎?」
1
我沒有想過此生還會和柳時千重逢。
掌柜的吩咐我去廂房里送桃花釀,說里面是京城來的大人,讓我小心服侍。
我剛從酒窖出來,凈了手端了酒便去了。
進門時,他背對著我,玉樹臨風。
李紫月坐在他的邊,面若桃花。
才子佳人,像一幅畫。
只一個背景,我便認了出來。
我使勁的低著頭,只想讓額前的頭髮和發巾遮住面容。
我從他們后,輕輕的將酒放置他們前桌上。
要離開的時候,桌上有人喚我:「這位小娘子,給我們溫下酒吧。」
我微微的欠,背對著他們,在屋里小桌爐上開始溫酒。
和他分開將近五年,我溫酒已然很嫻了。
就如同他以前為我溫酒一樣嫻。
淡淡的火苗在小爐上跳,緩緩的熱氣從酒壺里蒸騰而起。
桌上眾人恭維他。
「這次柳相親自下訪,真是我閩洲之幸。」
「還有尚書千金李小姐,我們這閩洲花膠聞名天下,對子最是養,明日我便派人送到知府府上。」
「大人和李小姐郎才貌,真是天生一對。」
「這閩洲的西禪寺十分靈驗,明日在下可帶大人同小姐前去討個姻緣彩。」
我在攪酒的手一頓,險些灑出了酒。
柳時千沒有接話,李紫月的低了頭。
那人又繼續恭維:「柳大人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丞相,如今也不曾娶妻,可見對李小姐真是深意重。」
柳時千表未變,李紫月有些張的看向他。
廂房氣氛沉靜的奇怪,良久之后柳時千淡淡開口:「我已娶妻。」
2
他又繼續說:「只是現在已經不在了。」
李紫月聲音解釋:「時千是重之人,這些年也是因著這個才一直未曾婚。」
「原來如此,柳大人真是中人。」
「柳大人同李小姐往后定是投意合的一對佳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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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時千不開口反駁,眾人又聊開其他話題。
我將溫好的酒斟在小杯子,低著頭將酒從后一一放置他們桌前。
最后一杯放在柳時千桌前,我收了酒壺便離開廂房。
桌上有個大人舉酒,酒不慎灑了一些,便喊住我。
「小娘子等等,拿個錦帕給我手。」
我取了錦帕低著頭要給那位大人手,他側的柳時千卻擋住了我的手。
「不過是一點酒,不必了。你下去吧。」
那個大人連聲說是。
我應聲便慌忙往外走。
李紫月卻突然出聲。
「這位小娘子等等,你抬頭讓我瞧瞧。」
3
我拿著錦帕,遲遲未轉抬頭。
李紫月站起要過來。
「聽聞知府大人今日攜貴客前來,今日這飯食酒水便是在下為貴客和知府大人接風洗塵。」
溫潤的聲音傳來,溫一盞推門進來,對著廂房眾人行禮。
他又開口道:「大人臨我這一盞酒樓,實在是令這小小食肆蓬蓽生輝。
「楚娘子,你去將最好的那壇桃花釀拿來。」
他輕輕的把我往外推。
我匆忙下樓。
樓里的另一個酒娘子已經取了酒,邊同我說話邊往廂房走。
「楚娘子,東家吩咐那個廂房我來服侍,你去其他地方吧。」
「多謝姐姐了。」
我慌忙跑回后院,從進廂房開始就狂跳的心到現在也不能平復。
我關上酒窖的門,坐在地上。
如果說這位史上最年輕的丞相大人最討厭的人是誰,估著是我了。
我就是他那個不在了的妻子。
4
七年前,我爹還是前朝的丞相。
在京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。
也是人人口中得而誅之的大貪,誰都知道丞相府的私庫堪比國庫。
而我是丞相府上的千金,是爹的掌上明珠。
那年我跟著爹去江南下訪游玩,在揚州遇到了柳時千。
他那時十八歲,家里祖祖輩輩在私塾教書。
他的父母族人,被人誣陷寫了反詩獄。
我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,他正在府衙門前擊鼓鳴冤。
形瘦弱,但是異常的拔,雙手高舉鼓錘,一下一下的用力敲響。
即便是一布服,也難掩他上的氣勢。
衙門的侍衛將他從府門前的階石上一腳踢下,他狼狽的跌在地上。
我命人扶起他,只那一眼,我便忘不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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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劍眉星目,薄閉,角被打出了也不吭聲。
垂下的眼睛被長長的睫覆蓋,灰頭土臉也難掩絕。
我帶他回府,告訴他我可以幫他,條件是讓他跟我回京城。
他拒絕了。
但是京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丞相千金,怎麼會容許拒絕呢?
我開始日日纏著他。
轉變是在他聽聞獄中多人染了瘟疫那次,他急匆匆往衙門趕去。
而我的小廝告訴他,遇見他的第二日,我就已經派人將他的父母族人接了出來,在城郊買了院子安置他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