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何他找不到你?」
我苦笑:「爹送我走時,給了我一份戶籍。他十年前就已經為我造好份,留了后路。在最遠的閩洲出生,在閩洲長大的小姐,楚半夏。」
從那天起,世上沒有夏不晚,只有楚半夏。
他怎麼可能找到我呢?
只是我不懂。
我以為柳時千離開是開心的,是解的。
我曾經見他與揚州舊友來往信件,信里寫著【此生無法施展抱負,甚是憾。】
我給他和離書,他接了就走。
好像沒有一留。
可是他為何回相府找我?
14
五年未見,程惜惜拉著我一起喝的酩酊大醉。
從小時候一起爬樹抓魚的時,哭訴到年分開的日子。
一直到亥時,惜惜的夫君來府上接走了。
酒真是個好東西,喝多了能忘記這些年的煩惱。
柳時千來時,我抱著酒壺坐在石階上,昏昏睡。
「不晚?」
他蹲在我面前,輕輕的我的臉。
這個作,是他那些年常對我做的。
我的眼淚簌簌而下。
「柳時千,我真的好累了啊。」
我嚎啕大哭。
柳時千顯然慌了,把我抱進懷里。
我只覺得心里有莫大的委屈。
「我睡的床好啊,嗚嗚,我好想念我的床,還有那個錦云被。
「冬天釀桃花酒手好疼啊。釀完我去作畫都拿不起筆。
「每天都要干活真的好累,五年了我都不曾休息過一日。
「我好久都沒有漂亮裳了,我都快忘了自己幾歲了。」
我哭的傷心,柳時千抱著我輕輕的哄我。
他將我打橫抱起。
我盯著他看,只好像我和他還是剛婚的時候。
這是我好看的夫君。
我拉下他的脖頸,吻了上去。
我想這麼做已經好久了,幾年了我真的很想他。
以往我最喜歡趁他不備吻他,每次他的耳朵都會泛紅,只是今日,怎麼臉也這麼紅呢?
柳時千微微怔愣,隨即將我抱得更,瘋狂的回吻我。
「我是誰,不晚。」
「你是...你是我的夫君。」
如同干柴烈火,一即發。
后抵上榻的那一刻,屋燭火搖晃熄滅。
我只覺得反反復復置云端又墜落。
床幔輕舞,一夜春。
15
再睜眼,已經日上三竿,只覺得頭疼。
還未細想昨夜的事,清冷的聲音就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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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醒了便來用膳吧。洗臉水已經備好了。」
柳時千為我拿了裳過來,仿佛那些年一直做的那樣。
「昨天...」
我雖然飲了酒,但是并不至于什麼都不記得,昨夜是我先主的。
我們已經和離,這麼做實在是于理不合,我喝醉了放縱便罷了,他向來卻是最注重這些。
似乎看出我的懊惱,柳時千將我摟進懷里。
「不晚,我們沒有和離。那天離開我就將和離書撕了。」
我詫異抬頭看他,我以為早就希和離了,沒想過他會這麼做。
他給我換上服,又帶我用膳,一點點的給我挑魚刺。
就跟以前一樣。
他總是一點點的給我挑出魚刺。
「你以前最畫畫,你的畫在京城也是有名號的。
「在閩洲我就見你給人畫折扇,想必你心里還是喜歡的對不對?
「我已經同程老闆說好了,你以后繼續畫畫可好?」
原來他那日在我房里看到了折扇。
我買不起好的紙,買不起好的筆墨。
更何況...
我低頭看了看我的手,幾年的勞作,手指已經紅腫,關節甚至有些變形,簡單的折扇可以畫,可是以往那樣的畫我已經許久許久沒有畫了。
「不了,我已經很久沒畫了。」
柳時千用手握我的,挲著上面這些年的繭子,眼眶微紅。
其實我已經祭拜了爹娘,我準備回閩洲。
柳時千拉著我去了書房,里面竟然掛滿我昔日的畫作,桌上上好的筆墨紙硯一應俱全。
他沒有說話,拉著我坐在了書案前,陪我一點點的作畫。
這一刻,真的好像回到了過去。
我在作畫,他在我的邊安靜的溫書。
16
我原以為柳時千會將我豢養在府里,已經開始計劃跑了。
但是他把我送去了程府。
「不晚,我不要你不明不白的出現。夏不晚在世人眼里已經沒了,但是你可用楚半夏的份,堂堂正正的在京城,再為京城最令人羨慕的娘。」
他看著我。
「不晚,別逃了。你逃去哪里我就追去哪里。」
我在程府住了下來,以惜惜表妹的份。
17
公主生日設宴,給惜惜發了請帖,帖中竟然邀請了我。
想來是因為最近的京中傳言。
年輕的柳相大人紅鸞星,喜歡上了翰林學士程公子家的表小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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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會上云貴滿座,公主坐在上位,我跟著惜惜坐在最偏遠的地方。
不貴獻藝表演,李紫月更是當場繪制了一份錦繡仕圖,頗得公主贊賞。
李紫月下高揚,欠道謝。
「多謝公主贊賞。只是臣聽聞程府表小姐畫技不俗,不知可否展示一二。」
看向我,眼神挑釁。
惜惜就要起回懟,我拉住了。
李紫月無非是想看我在宴會上出丑,在閩洲見過我的手,紅腫糙關節僵,料定我畫技已經退步。
我遙看一眼柳時千,他飲了一杯酒,對上了我的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