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舊恨我如初。
連只是和我外形相像的嬋兒都落得這種下場,若是被李明安知道我重生了,恐怕到時候死得更慘。
我絕對要掩好自己的份,不能被發現。
6.
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就是一道大關。
嬋兒的死訊剛傳來不久,我便被押往養心殿,跪在李明安面前。
這里剛殺過人,空氣中還彌漫著散不開的氣。
上一次聞到這樣濃重的氣是我死的時候,我被斬去四肢的時候仍有意識,劇烈疼痛之下鼻腔里滿是的味道。
隨后那劍刺我的雙眼,我的嚨。
我便連的味道也不到了。
那樣的痛,死對我來說反而是種解。
只是意識混沌前,心中終究留下憾,賀禮未能送到,大婚也沒趕上,我到最后也沒有看到李明安娶妻。好在以我之死賀上一喜,想必,李明安也是高興的。
而現在,他已經是有著功偉績的實權皇帝,我卻只是個命若螻蟻的小小宮。
我深知自己的角,跪在這里佯裝害怕,渾瑟瑟發抖。
直到李明安聽不出緒的聲音傳耳中:「抬頭。」
我終敢抬頭,他目冷厲,似刀鋒般要肢解我的,從中尋找真相。
「你是誰?」李明安問。
7.
誠然,這個你是誰并非在問我這里藏著的靈魂是誰。
這太荒謬了。
要說七年前那個在前朝攪弄風云的太后死而復生了,誰信啊。
更別說向來不信神佛的謝明安。
他想問的只可能是——你是誰的人?
亦或是——誰派你來的?
不過我也早料到了他會這樣問,皇宮里到都埋藏著他的眼線,我在嬋兒宮中的那些事一開始就瞞不過他。
李明安知道是誰一直在給嬋兒出謀劃策。
只是他樂得讓嬋兒更像柳知意,所以倒也毫不在意。
現在嬋兒沒了,第一個該清算的就是我了。
「回陛下,奴婢名為小羽,在麗妃娘娘宮中任職。」我抖抖索索道。
「陛下讓你來豈會不知你的份?」平在旁邊厲聲道,「是何人派你所來?」
我便不停磕頭以表忠心:「陛下冤枉,陛下冤枉,奴婢從未和任何人接,對陛下以及各位娘娘忠心耿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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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日子足夠我將小羽的記憶吸收完整。
就是尋常進宮的宮,靠當值的份例養活一家人。
因在給嬋兒梳頭時不慎扯痛的頭髮,被罰天寒地凍中長跪不起。
這一跪便丟了命。
好在我也算為報了仇。
黃泉路上得見仇人,再無份貴賤,可千萬不要放過。
而李明安肯定在最開始就派人查了我的底細,我的底細清清白白,他什麼都查不出來。
我能平穩活到現在,其實他的懷疑并不算深。
我也想好了該怎麼應對。
如果李明安問我為何會了解柳知意,我便會說年時過柳知意的恩惠,心中記掛已久。剛好柳知意曾在江南待過一段時間,而小羽的戶籍也在江南。我為報答柳知意而來,才知斯人已逝,這一次為了在麗妃手里保命不得不出此下策。
合合理。
于,我是柳知意相識的舊人。
于理,我既然能讓嬋兒像柳知意,便能也讓別人相像。
李明安怎麼也不該理我。
但他卻問我。
「那桂花糕,是何人教你所做?」
桂花糕?
他在意這玩意兒干嘛?那食譜狗看了都能蒸一籠,還需要誰教?
但他這樣問一定是有他的道理。
「奴婢進宮前曾過那位娘娘的恩惠,當時給奴婢說這樣做桂花糕口味最佳。」
李明安的目瞬間凝在我上。
「你曾和相識?」他問道。
「回陛下,算不上相識,是奴婢單純敬仰那位娘娘,」我張口就來,「娘娘心地善良,像上天來渡我的菩薩一樣。」
「菩薩?」李明安將這詞在里滾了一遍,幾縷淺淺的笑意自邊而下。
「世人皆說心腸歹毒,喜好權勢,說是妖,是禍水,卻從未有人說過像菩薩。」
「可世人不知,背負了朕的因果,以局渡朕一生喜樂無常。」
「于朕而言,是唯一的神佛。」
我未曾想過能在李明安里聽到如此話,下意識怔怔地抬頭看。
可……可世人誰會說柳知意心腸歹毒,喜好權勢。
只有那個一直霸占著皇權的太后楚聽晚。
人人恨之。
我的大腦來不及做出反應,卻突然被李明安掐住脖子提了起來。
他臉上明明在笑,但眼底的戾氣和殺意那樣濃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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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麼,朕還想問問你,」他宛若地獄而來的修羅,「你一個小小宮,又如何得知朕心中多年的?」
「你怎會知道,朕的心之人,乃太后楚聽晚。」
李明安的手不斷收,窒息的覺開始讓不能承。
可我連掙扎都忘了。
仿佛千斤的石頭將我垮,我半分也不了。
世間種種,怎會如此?
他可以喜歡全天下任何子,但絕不該是我。
若從前不敢讓他發現我的份,是怕死。那如今即便是死,也絕對不能讓他知曉半點痕跡。
腦子里的轟鳴聲幾乎陷我于黑暗,李明安的聲音變得模糊起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