哦對,我被刺客刺了一刀,估計也沒得活了,更不可能讓他知道我是誰。
趕著去投胎啰。
我剛想投胎,卻發現自己渾酸痛,特別是背部,傷口像火燒一樣疼。
眼前逐漸清晰。
我被幾個太醫團團包圍。
「醒了,終于醒了!」他們見到我睜眼,紛紛老淚縱橫。
我:?
在哭什麼……我什麼時候和他們這麼了?
接著耳邊又響起幾聲急促的腳步聲。
李明安沒有的臉出現在我面前,也不知為何,竟如此憔悴。
但和我對視后,他原本一汪死水的眼睛逐漸泛出澤。
就好似枯萎之花在下面一點一點重獲生機。
他才像活過來的那個人。
10.
彼時我并不記得自己昏迷前胡言語了些什麼,還以為我舍命救皇帝這一義舉了李明安,當然,我立馬打消了這個可笑的猜測。
以我對這狗東西的了解,他應該是借助這件事計劃著什麼對自己有利的后續。
演得真好,像真的怕我死一樣。
他剛當上皇帝那幾年,朝堂暗流涌,群爭食,人人恨不得哄騙主,讓他為自己手中聽話的傀儡。
李明安那時也演得好啊,演一個圓扁的面團。
群自相殘殺,面團在后方看戲。
最后剝開面團的表皮,里面藏著野心的雄獅,咬那群病了的殘了的烏,本費不了多大力氣。
如果比誰的心眼子多,李明安一定是冠軍。
我心里頓時閃過無數個他利用我的計劃。
開始盤算如何見招拆招。
而李明安還在繼續演,向太醫再三確認我無任何生命危險后,將所有人屏退。
獨留我倆。
沒有其他人在,他還要演嗎?
我已經做好觀察他下一步的舉,來分析他的目的。
但李明安從始至終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我。
極度安靜的氛圍下,我聽到滴答滴答的聲音。
順著聲源看過去,他的左手上裹著一圈已經被染紅的紗布,而沿著下垂的指尖一滴接著一滴落在地上。
我都這樣救他了,他怎麼還是被刺客傷到了?
流這麼多,剛才不讓太醫先看看?
我又看了幾眼,看上去傷口是在手側,是多大的口子啊,這麼難止嗎?李明安看上去也沒想管的樣子,我要不要提醒他傷口裂開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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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等等。
我的目凝在他滴的那只手上。
他的左手,怎麼只有三手指了?
李明安,他是左撇子啊!
我顧不上自己渾疼痛,掙扎著坐起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「手……你的手?!」我開口聲音就哽咽起來,「你今后……今后還如何寫字,今后……還如何提劍啊……」
他甚琴藝,了兩手指,還如何琴!?
他擅,又該如何握弓!?
李明安沉默地扶住渾抖的我,將墊放在床頭,讓我有個起的支力點。
好半晌,他終于開了口。
「傷你至此,朕不過是賠以兩指,是朕賺了。」
空氣驟然凝固。
蔽其中的被他掀開一個角,在我短促又抑的呼吸聲中,我聽到自己還在麻木地回應:「陛下荒唐,奴婢何德何能……」
李明安打斷我。
「朕曾經為了藏拙,常年以右手行事,掌權后卻養了習慣。朕更擅左手這事,只有親近之人才知道。你為何會擔心朕不能寫字,擔心朕不能握劍?」
他突然手,輕輕拭去我眼下的淚珠。
「又為何會擔心到……掉了眼淚?」
「你以前,從不在朕面前哭的。」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在試我。
李明安是在用他左手的手指試我。
他居然斷了兩手指來試我!
他如何敢,如何敢啊?!
渾的快要沖上腦門,我的耳邊嗡嗡作響。
最后我只能無力地出幾個字:「李明安,你瘋了嗎?」
比起我近乎崩潰的憤怒,他顯得平靜多了,還抬起手給我順了順氣。
「朕早就瘋了,七年前知道你被害的消息時朕就已經瘋了,」他緩緩說道,「朕想把所有人都殺,想讓全天下給你陪葬,可和你在一起的回憶就像咒牢牢箍住了朕,你要朕當個好皇帝。朕只能勵圖治,好好治理這個天下,如今百姓夜不閉戶,路不拾,朕卻一日比一日痛苦,看著所有人幸福,朕只覺得痛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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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明安平靜的表下全是空虛無,沒有半分生氣。
他用極其平緩的語氣說著駭人聽聞的話語,我又驚又怕,連憤怒都被沖淡了。
我倆在一片死寂中看著彼此,不再爭吵的我們只剩下沉默。
良久,他很重很重地嘆了聲。
「但比起那些人,朕最恨的還是自己。」
「恨朕在你活著的時候心口不一,恨朕總會說些難聽的話讓你難過,恨朕讓你去了行宮害你喪命。那些恨扎滿了朕的心臟,只要去就痛不生。」
「可朕總是忍不住去啊,因為只有這樣朕才能在這里見到你,」他用力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眼圈漸漸紅了,「你一次都不肯來朕的夢里,一次都不肯。所以朕只能不斷地回憶你,想起你,雖然過程是痛的,但只要把痛苦下咽就能有片刻的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