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什麼要這樣對我,我對你不夠好嗎,李明安,我是對你不夠好嗎?!」
他臉上一閃而過痛,到底不敢直視我滿是恨意的眼睛,手輕輕復上我的眼。
「別這樣看我,母后,」他喃喃道,「是你對我太好了,好到我心上裝不下任何人,我知道失去你是什麼覺,所以我不要再失去你了。如果你這次回來是天意,那我就要抓住這次天意,永遠和你在一起。」
「永遠……」他又把這個詞在里輾轉了一遍,「你現在心里沒我沒關系,我們的時間還很長,我總會有機會鉆進去……我會給你很多很多的好,你只需要分一點點的給我就好,一點就夠了。」
三個月的時間一瞬即逝,眼見大婚將近。
我在這段時間里做了三件事:一是松懈李明安的注意力,二是藏起被放在寢宮暗格里的虎符,最后給李明安下了毒。
毒是之前平給假死藥時一起給的。
假死藥一開始就是個幌子,一個讓李明安以為我走投無路只能坐以待斃的幌子。
而平也能因為幫了我不會被李明安時時放在邊。李明安清楚平雖忠于我,但除我之外這麼多年對他也是忠心耿耿,只要不給我倆見面的機會以此共謀,也翻不出什麼水花來。
再加上務府一切事宜平辦多年,李明安只是對平收了些許權力以示警醒,并未嚴加置。
一切如我所想。
我和平確實再未有機會見面。
但如果所有計劃在剛開始就共謀好了呢?
李明安要時時守著我,平便有單獨行的機會。
平在這三月里只用做一件事,控制李明安與外廷的信息渠道,讓他中毒后在宮中傳不出任何消息。
此時李明安日積月累的毒素已經發作,躺在床上彈不得。
他的表因虛弱懨懨的,但看著我的眼里卻依舊亮得驚人。
我站在床前,有些發怔。
半晌,我開口道。
「我從沒想過有一天,我會親手給你下毒,讓你落得現在這種局面。」
他笑了下,看不出一窘迫:「讓母后為難了。」
我繼續說:「如今你放任我在你邊,我想毒你便能毒你,想害你便能害你。我會壟斷你與外界的聯系,你判斷不了任何信息的真假。我掌握的報串在一起,夠群臣一陣子,無暇辨別你真病假病。虎符放在我這里,三軍互相制約,只能安分守己。我在這段時間假裝有孕,抱來一子,隨時更替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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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清楚我的能力,李明安,不止這一次,我在你邊任何時候都能手。」
「你娶我只會有一個下場,皇權落到我手里。」
我一邊說,一邊仔細地觀察他,想通過他的表決定接下來的話語。
可李明安沒有做出任何去衡量的神,像是本沒放在心上。
他只是低低笑出了聲。
我眉頭皺:「你笑什麼?」
「不知為何,母后厲荏的樣子也讓我心生歡喜。」
我頓時有了怒意:「我能讓你坐穩皇位,就能讓別人坐。」
「可母后舍不得,不是嗎?」
「李明安,你太高估我了,你我至此,我為何會不舍?」
「因為母后和我不一樣,」他聲音溫和,「我刻薄寡恩,狼心狗肺,想要母后便會用盡一切手段爭取到你。但你總是那樣仁慈,除了對自己狠,對所有人都懷有善意,就連對這樣可憎的我,都無法下狠手。」
他凝視在我上的眼睛更加亮了。
李明安近乎癡地著我。
「母后的所有部署中,怎麼從頭到尾都沒有把我殺了這一安排呢?」
我愣住。
「斬草尚要除,何況是我這種惡人,你不斬下我的頭顱又怎會有徹底安心的一天?」他緩緩道,「母后里說得厲害,可明明下完毒你就可以離開,怎麼卻選擇留在這里?」
「母后怕自己走后,我會為難平,若是帶著平一起走,又怕宮中無信任之人照顧無法行的我,我會制于他人。你看,你連我可能會到傷害都不愿意,更何況是讓我死呢?恐怕這毒也是日積月累積攢而至,因為這樣的毒最不傷,我說得對嗎?」
我渾僵地立在那里,舌下滿是苦。
但我還在強撐:「你現在死當然不可,你要是死了這個天下都將大,若是我找到能更替你的子嗣,你也沒有死的必要,你會一輩子被關在宮中,從前的權力拱手讓人。」
李明安聽后竟是欣喜起來。
「那你不就會一直陪著我了?帝需要你幫忙掌權所以你不能離開,等帝羽翼滿你便會擔心他會不會除掉我,然后守著我護住我,」他忍不住笑了,「也就是直到我死,你都會待在我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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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敢置信地盯著他:「李明安,我是要奪你的權!」
「只要母后不離開我,任何東西我都可以給你。若是用皇權就能換得你,那我也不要做這皇帝了。」
我的大腦嗡嗡作響,只剩他那一句——那我也不要做這皇帝。
曾經為了讓他坐穩皇位,我經歷了多磨難,耗費了多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