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爹在旁邊已經想再來一拳堵住我的了。
但李時越說:「沒事,朕并非是非不分之人,楚將軍,令如此赤子之心,實乃幸事。」
我還擺了擺手:「什麼吃子之心,我不吃人,也不吃心的,我只是喜歡吃而已。」
李時越笑了起來,他笑起來更好看了。
旁邊的太監宮們紛紛震驚地看著這一幕。
也不知道在震驚什麼。
「你討厭這里嗎?」他問。
我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,最后搖頭。
「不討厭。」
「你剛才還說這里讓你很煩,又怎會不討厭呢?」
「因為這里比邊疆好多了,」我說道,「這里不用吃難吃冷的干糧,沒有夜晚時野狼嚎擾我睡覺,軍隊里的阿兄們也不會一個接著一個死掉,即使死掉也找得到尸,能將他們好好葬進墓中。還有煮飯的阿婆如果是在京城中煮飯,應該也能好好活下來,這里是個幸福的地方,所以我不討厭這里。」
我看到李時越愣了好一會兒,看著我時也沒了剛才逗趣的笑意,他正道:「朕保證,最多再過五年,邊疆的戰士們可以凱旋而歸,我們的百姓也能過上富足安寧的好日子。」
皇上和我想象中差別很大。
京以來人人都給我說他是全天下最有威嚴之人,在他面前切勿放肆,必須用最謙卑最恭敬的姿態面見他。
那時我覺得皇上是天底下最壞的人。
剛才見他生得那麼貌,我稍微原諒了他一點。
但他現在如此鄭重地向我保證,就好像我隨意而出的那些話他放在了心上,我覺到自己有被重視。
心臟莫名其妙跳得快了些。
他是個很溫的人啊,我想。
十六歲那年,我在京城待了三個月,阿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應酬多,沒時間帶我玩,我又沒認識的人在這里,剛開始待得實在無聊。所幸李時越說自己近日事,帶著我游了湖看了花,他問我還想去哪兒,我說想要騎馬。
他騎得沒我快,我是比皇帝還厲害的人,那天我好高興。
分開時他說宮里有個廚子會做很好吃的,問我明天要不要去嘗一嘗。
我看到他耳朵紅得快滴,心想一定很好吃吧,才會讓他如此激。
Advertisement
我問可不可以大口大口地吃。
他失笑,說當然可以。
第二天去宮中,遠遠看到有個小矮子在箭亭箭。
我問李時越那是誰,他說那是他的兒子李明安,他唯一的孩子,也是當今太子。
我驚訝,看不出來他的孩子那麼大了。
又突然沒那麼高興,問他是不是像煮飯的阿婆說的,后宮里妻妾群。
他沉默片刻,如實道來。說自己十五歲繼承帝位時曾奉父母之命娶得一妻,十六歲那年妻難產而亡,留得一子,因愧對亡妻明明對沒有卻害死去,後來對男之生了厭煩,一直無人再進后宮。
我好奇道,現在呢,現在也厭煩男之嗎?
他著我,角了,但最后只是紅著耳朵夾了塊給我。
多吃點,他說。
吃完送我回家前,他又說第二天夜間有燈會,問我想不想去看。
第二天后有第三天。
接著又有第四天,第五天……他為了帶我去玩,日日凌晨還在理事務,人瘦了,但笑變多了。
三個月一晃而過,我要跟著阿爹回邊疆了。
李時越最后一次找我,躊躇好久問了句。
京城是否讓我覺得幸福,讓我覺得開心。
我說是。
他又問,可愿意留在京城里。
我也問,是作為人質嗎?
我聽阿婆說,如果我回去可能就得留在京城了。阿爹是戍邊大將軍,阿娘去世得早,又只有我一個兒,不可能放任我和阿爹都在邊疆。。
李時越搖頭,他說,是作為他的人,作為他的妻,他要娶我。
我心跳得快蹦出來,一時雀躍得想告訴每個人,李時越要娶我。
可最后我搖了搖頭。
我說,李時越,我不屬于這里。
我是邊疆的鷹,那里才是需要我的地方。
他眼眸里的一些霎那間暗了下來,接著又不死心地問了句,要是戰爭勝利,我可愿意回來做他的皇后。
我笑了,不愿意。
他問為什麼,是不是不喜歡他。
我喜歡他啊,以后不會再有如此讓我心的人了。
只是皇宮太小了,京城也太小了,我不該因為喜歡一個人就把自己困在某個地方。
我和李時越在京城分別,再相遇已是三年后,在邊疆相遇。
Advertisement
敵軍突襲,阿爹死在襲之中,我為了報仇潛伏于敵軍陣營,在那襲我爹的首領迷心竅時抹了他的脖子,又給了他好幾刀讓他死得痛苦一些,只是來時容易去時難,我抱著同歸于盡的心思而來,本就沒打算活著回去。
不過還未等到敵軍眾人來理我的事。
援軍踏破了敵營,領軍之人在首領營賬中找到了等死的我。
我抬頭,以為是幻覺,麻木地打著招呼:「啊,是李時越啊。」
他瞳孔里倒映著滿是的我,那是從首領脖頸噴涌而出的鮮。
很臟很臟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