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定位。
原來我是一名屠婦。
想必是某次在山上打獵時的傷,恰好傷了腦子,所以才忘掉了之前的記憶。
我給自己取了屠姓,看到隨帶著的半塊玉佩,又給自己定了個玉名。
後來的日子,我便以打獵為生,再拿著小推車推到最近的村莊里宰殺販賣。
這樣平淡的生活過了兩年,我一度認為我會一直生活在這里。
直到崔玉郎的到來。
我眉頭一跳:「你認識我?」
崔玉郎面憂:「屠姑娘,方才你是不是撞到腦子了?你我白天不是才見過嗎?」
「不是,崔公子,你怎麼會知道我失憶了的事?
「你以前認識我嗎?」
崔玉郎漫不經心地回答:
「先前聽村里的人說的,說山上有位屠姑娘,刀法又快又好,可惜兩年前摔傷了腦子。
「人倒是熱心,就是有些好,總盯著俊俏公子看。」
我大驚,村里人是這麼評價我的?
怎麼回事,難道我托李大娘給我買春宮圖的事被傳出去了?
怪不得我和那些年輕公子搭話他們總對我退避三舍。
可眼下這個評價讓崔玉郎知道了,更加讓我窘迫不安。
「恰恰相反!」
「我平時自己住在山里,和他們來往不多,村里人對我的印象完全就是一面之詞,崔玉郎,你要信我!」
崔玉郎眉眼含笑:
「嗯,我信你。
「信你是出于好心才半夜翻我家的墻。
「信你只是來抓賊的,并沒有其他歪心思。
「所以,屠姑娘,現在知道我這沒什麼事,你可以回去了,還是說……」
崔玉郎薄輕啟,聲音里帶著赤的勾引,
「你想進屋坐坐嗎?」
……這個崔玉郎,果然不是什麼正經人!
孤男寡,荒郊野嶺,這麼晚了,邀請我這個妙齡子去他家,到底居心何在!
可惡,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,我斷不會遂了他的心意!
5
「抱歉,打擾了。」
我坐在崔玉郎房中,一臉慚愧:
「剛才實在掛心你的安危,翻墻的時候不小心把腳給扭了。」
「沒關系,屠姑娘。」
崔玉郎聲音和:
「就像你說的,鄰里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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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去為我取膏藥來,我終于可以放肆地打量崔玉郎的臥房。
一進門,我就發現他的屋舍雖然陳設簡單,卻著細。
房間的墻壁上掛著的山水畫,一旁的案桌上的香爐飄著檀香,隔著薄薄的賬幔,里的就是崔玉郎的床。
剛才,崔玉郎就是在這張床上做的手工活吧。
忍不住又有些浮想聯翩,我連忙轉移視線,看到崔玉郎的桌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很多張畫。
看來每晚睡前他在這研墨,并不是為了寫字,而是為了畫畫。
正打算過去看看崔玉郎畫的是什麼,他便回來了。
「屠姑娘,了吧。」
我面上一熱,抓襟:「什麼?」
崔玉郎眉眼彎彎地提醒:「我給你上藥。」
壞,忘記我裝腳傷的事了。
我下鞋,稍稍拉起擺,出腳踝。
不知道崔玉郎給我拿的是什麼藥,他用指腹繞著圈上藥,稍微有些。
我岔開話題,問他:
「崔公子,你平時經常畫畫嗎?我看你這里有好多畫作,你都畫的什麼呀?」
他手指一頓,繼續說道:
「沒什麼,只是一些懷念妻子的畫作。」
自覺說錯了話,平白讓人想起自己的傷心事。
我干地安,說著什麼你妻子在天之靈看到你好也會開心的之類的話。
「屠姑娘,你不用安我。」
他手上的作用力,還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「其實我妻子沒有死,只是拋棄我了而已。」
……什麼?!
是何方子,居然這麼暴殄天!
放著這麼好看的相公,都能棄之不顧!
我義憤填膺:
「崔公子,你別難過了,你這麼好,肯定能找到比更好的!
「不要你,是有眼無珠!」
崔玉郎抬眸看我,淺笑了下:
「或許吧。」
我此時是真的氣上頭,不忍他為這段所困。
「崔公子,往后不要再畫那個人了,不值得,你越是想念,越是走不出來。
「畫點山水花鳥也行啊……要是實在想畫人,不如你畫我吧!」
他拒絕了。
我小臉一垮,頓覺自討沒趣,起想走。
崔玉郎牽住我的手腕:
「屠姑娘,不是你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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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只是就算我想畫你,不知道你接不接得了。」
我說:「有什麼接不了!我很靈活的,你需要什麼作,我都可以滿足你。」
崔玉郎幾乎要憋不住笑。
「要不,你先看看畫再說呢。」
……看就看!
我倒是要看看崔玉郎的妻子是怎樣的人,可以讓他這樣魂牽夢繞。
氣勢洶洶拿起桌上的畫,一眼,我瞬間汗流浹背。
這哪是什麼亡妻的畫作。
一張張的,分明都是活生香的春宮!
姿勢各異,形態不一,地點多樣。
唯一統一的是畫作中的男,始終是同一對眷。
一熱氣襲來,我從腳尖紅到了頭頂。
「你你你你……你懷念的妻子的畫作指的是這些?」
崔玉郎說:「嗯,畫著這些時,我一直在想。」
他慢慢地朝我靠近,手指挽起我鬢邊的碎發。
「屠姑娘,我這樣下去,是忘不掉的。
「所以,你可以幫幫我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