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從兜里掏出手機,翻到相冊。
只有一張照片。
是我的。
我把手機遞給老張。
老張接過去一看,眼睛瞪得老大。
「這、這……」
他把手機舉近了又推遠了,反復看了好幾遍。
「春生,你老婆是個男人啊!」
我點點頭。
眼里帶著堅定。
沒錯,是我老婆。
老張張了張,又閉上,最后憋出一句:
「你這……唉,算了,人各有志。」
「不過你這媳婦,長得真是賊他媽靚啊。」
我很認可這句話,又把屏幕調亮了些,在太下看得更清楚。
老張瞇著眼睛又瞅了一眼,咦了一聲。
「等等,」
他突然一拍大。
「我想起來了!我見過他!」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「真的?在哪兒?」
「就在那個什麼……對,盛世大廈那邊!」
老張比劃著。
「我當時還想呢,哪來這麼好看的人,跟電視里的明星似的。」
盛世大廈?
那是市中心最貴的寫字樓。
老婆去那兒干什麼?
「他看起來還好嗎?有沒有著熱著?」
我有些著急。
老婆的神狀態不太好,也不知道一個人會不會委屈。
老張疑地盯著我。
「春生,你腦子不太清醒吧,他看起來可不像是會愿意委屈的樣子。」
「我見到他的時候,他旁邊還站著一個男人,西裝革履的,手腕上戴著的表都能買咱們半條命了。」
「而且兩人好像還在談什麼易,說是賣了可以賣多來著?好像是八百……對,就是八百塊!」
我了沾滿灰的工裝,聲音有些抖。
「張哥,盛世大廈離這兒遠嗎?」
「有點遠,打車都要五六十呢。」
「你要去找他?」
我點點頭。
走路去。
「春生,」老張嘆了口氣,「我知道你舍不得,但是……人家可能真的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。」
「盛世大廈那種地方,進出的都是有錢人。你老婆長那麼好看,說不定……」
他沒說完,但我懂他的意思。
進城打工這麼久,多多也聽到過「包養」「鴨子」「人」之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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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就想再看看他。
就遠遠看一眼。
看看他過得好不好。
那個人待他怎麼樣?
這樣,我也就放心了。
9
下了工,我一瘸一拐地往回趕。
想著回去洗個澡,換干凈服。
可推開門的瞬間,一個麻袋突然套在我頭上。
我害怕得直髮抖。
「你們是誰?要錢還是——」
「閉!別廢話!」
「有人出了高價,派我們來接你。」
「你老老實實地讓我們綁一綁就好,省得皮之苦。」
高價?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想起老張說的八百塊。
「是、是沈漠城嗎?」
綁我的人明顯愣了一下。
「你他媽認識?」
另一個人催促:
「管那麼多做什麼!趕把人帶走,被人看見就麻煩了。」
真的是他。
老婆真的把我賣了。
麻袋里很悶,我不過氣來。
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,把麻袋都打了。
八百塊。
我在他心里就值八百塊。
有人把我架起來,往外拖。
我的瘸拖在地上,鞋子都掉了一只。
「這人真他媽輕。」
「廢話說,趕的。」
「喂,他哭了。」
「別特麼廢話了。真不知道有什麼好哭的,又沒有要他的命。」
「你兇我干什麼?」
「因為你廢話特別多!」
我被塞進車里,手腳都被綁住。
緒慢慢穩定了,腦子又開始胡思想了。
老婆怎麼會賣我?
是不是在外面過得太苦了?
大城市的生活那麼貴,他一個人肯定很難。
他應該是錢沒了,被得沒辦法了。
要不然,他怎麼舍得賣我呢?
想到這里,我哭得更厲害了。
「喂,哭夠了沒?」
「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,噁心死了。」
我咬住。
「對不起,噁心到你了。」
男人沉默了下,啐了口。
「我真特麼服你了。」
10
車停了。
有人拽著我的胳膊往外拖。
腳踩在大理石地板上,涼得刺骨。
電梯在上升。
叮的一聲,門開了。
我被推著往前走,赤著的那只腳踩在茸茸的地毯上。
好。
這是什麼地方?
「人帶來了。」
有人說話。
沒人回應。
空氣里有淡淡的煙味,還有種我聞不出來的香水味。
很好聞。
像老婆上的味道。
麻袋突然被扯掉。
線刺得我瞇起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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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眼睛適應了,我才看清楚。
這是個很大的房間。
比我住的地方大十倍都不止。
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,燈火通明。
「田春生。」
聲音從前面傳來。
我循聲看去。
沈漠城坐在真皮沙發上,穿著我從沒見過的西裝,手里夾著煙。
他看起來完全變了。
頭髮梳得一不茍,下刮得干干凈凈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。
我一,差點跪下去。
「老、老婆?」
沈漠城眉頭微皺,煙灰彈進水晶煙灰缸里。
「別這麼我。」
我鼻子一酸。
「對不起,我、我不知道該你什麼。」
他嘖了一聲。
「我沈漠城。」
說著,又往我臉上瞅。
「怎麼幾天不見又黑了?跟煤炭似的。」
「不是讓你別那麼老實,能往涼地躲就躲麼?」
「不行,工頭髮了工資,我就該好好干活,這是原則問題。」
沈漠城很明顯不想跟我談什麼原則問題,目從我的臉上移開,落在了我的腳上。
我下意識地想把那只著的、沾了泥的腳往后。
地毯太干凈了,弄臟了他會生氣。
「怎麼了?」
我愣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是在問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