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春生,你覺得我缺那些嗎?」
很明顯不缺。
「我……我只有那些……」
我哭喊著反駁。
「我已經把最好的都給你了!」
沈漠城把我翻了個面。
「嗯,我知道。」
「再來一次,好不好?」
我不肯放棄,又問:「那你以后會只要我嗎?」
沈漠城作頓了一下,聲音暗啞:
「我會認真考慮的。」
那就是不會。
他還是有可能選擇別人。
17
老婆回來得次數越來越,回來也是在打電話。
我知道,他一定是知道紀淮應回來了。
我也知道,這種在小說里做白月回國了,老婆是總裁,會瘋狂地追求他。
為了不讓老婆陷兩難的境地,我抱著行李箱收拾了一下午。
還給他留了些金子,是我用跑外賣賺的錢買的。
想著以后他要是有困難了還能拿出來用。
結果我連別墅的大門都沒有到,就被一輛黑轎車給攔下了。
沈漠城從駕駛座上下來,幾步就沖到了我面前。
他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。
領帶被扯得歪向一邊,頭髮也很,像是從什麼重要的場合匆忙趕回來的。
「你要去哪里?」
他盯著我的行李箱,然后直視我的眼睛。
「你是想要離開我了嗎?田春生,為什麼會想要離開?我為你放棄了那麼多,都得不到你的一點留嗎?」
「什麼……什麼啊……」
我沒來得及反應,行李箱被毫不經意地拖走。
「春生,別走好不好?」
沈漠城突然下聲音來。
「我是真的好喜歡你。」
「春生,你知道的,我這輩子的人生規劃里原來沒有你,更沒有同兩個字。」
「可我遇到了你,喜歡上了你,甚至到了一種上癮的程度。」
「我知道,他們說這個同,是砒霜是毒藥,會害死人,要我遠離你,可我依舊甘之如飴,哪怕我失去一切。」
我心跳得厲害。
這算表白嗎?
抬起頭,我這才發現,這個比我高了一個頭的男人,眼睛紅得像兔子。
里面全是水汽,好像我再多說一個字,那水汽就會變眼淚掉下來。
Advertisement
「老婆……別哭。」
我想給他眼淚,他卻攥著我的手腕親,帶著急切的意味:
「春生,我不考慮了,我昨晚就該給你回答。我只要你,除了你我什麼都不要。」
像是不夠,他又道:
「我已經離開了沈氏集團,也和家里斷絕了關系。以后只有我們兩個。」
「春生,我只有你了,你呢,要和我在一起嗎?」
18
心臟像是被人死死住,怎麼也不過氣來。
沈漠城是家里不待見的私生子,比起家里名正言順的大爺,他全憑自己努力才有了今天在沈氏集團的地位,為此他付出了多沒有人知道。
可現在他瘋了。
為了我,他瘋了。
我把他從云端拉了下來,拉進了我這種人待的泥潭里。
我毀了他。
「沈漠城……」
我往前走了一步,想去他,告訴他不要沖。
可我的像灌了鉛,沉得抬不起來。
那條殘疾的左,此刻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我。
你看,田春生,你就是個瘸子,是個累贅。
你憑什麼讓一個天之驕子為你放棄一切?
「你不能這麼做……」
我搖著頭,眼淚不控制地往下掉。
「那都是你辛辛苦苦才得來的……你怎麼能……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了……」
「為了你,都可以不要。」
他用力握住我的手。
「春生,我是私生子。這個份像烙印一樣,從出生就刻在了我上。所有人都覺得我該爛在泥里,該被所有人踩在頭上。」
「所以我拼了命往上爬,想證明給他們看,我沈漠城不比任何人差。」
「可遇到你之后,我才發現,那些東西……那些所謂的功、地位、別人的眼,都沒那麼重要。」
「現在,我只想要你,要你留下……」
「所以春生,別走好不好?」
看到沈漠城這副不舍的模樣,我想起了媽媽去世前的樣子。
說,春生,娘要走了,以后沒人給你做番茄蛋面了。
Advertisement
我說,娘,我自己會做。
說,春生,你不好,一個人在外面,要被人欺負的。
我說,娘,我不怕。
就握著我的手哭,渾濁的眼淚從眼角干枯的皺紋里流出來。
說,春生,你得找個伴兒,找個熱乎乎的人,睡在你旁邊,跟你說話,跟你吃飯。
人啊,不能一個人,一個人……心就荒了。
心一荒,就跟冬天沒燒炕的屋子一樣,四面墻都風,能把人活活凍死。
這是我娘留給我最后的話。
不是要我找個媳婦,是要我找個「伴兒」。
一個能把我的心填滿,不讓它荒蕪的人。
沈漠城就是這個人。
所以我說「好」。
19
我和老婆在外面重新買了房子。
不大,但很亮堂。
臺上有我種的番茄和辣椒,長得很好。
老婆離開沈氏后,很快就在另一家公司找到了工作。
他說那家公司的老闆以前過他的恩惠,現在請他過去當顧問,薪水很高。
我知道,那些公司搶著要他,是因為他本就很厲害,和什麼恩惠沒關系。
「春生,老婆好累,獎勵一下,好不好?」
沈漠城把臉埋在我的腰間撒。
聽到他的話,我把脯拍得邦邦響。
「我養你啊,老婆。」
他沒說話,就那麼看著我,眼睛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