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抬起滿是塵土的臉，雙手高舉竹簡，聲音沙啞卻堅定：「臣有《諫逐客書》一篇，願大王過目後再治臣罪！」
蒙恬著他，終于默然點頭，將竹簡呈。
——
咸宮書房，燭搖曳。
嬴政批閱奏疏時，眼神仍帶著怒氣。當蒙恬將竹簡奉上，他冷哼一聲，隨手展開，原本只想掃一眼便丟棄。
然而隨著文字映眼簾，他眉頭漸漸舒展。
「昔穆公求士，西取由余于戎，東得百里奚于宛；孝公用商鞅之法，惠王用張儀之計
……
皆以客之功也。」
燭火「噼啪」作響，嬴政目凝在字句間。
「泰山不讓土壤，故能其大；河海不擇細流，故能就其深。王者不卻眾庶，故能明其德。」
嬴政放下竹簡，沉默良久。這些字句，宛如利劍，刺破了他心中積的疑雲。
——
翌日，朝堂。
百屏息以待，皆以為客卿將被盡數驅逐。
嬴政卻聲如洪鐘：「寡人收回逐客令！」
殿譁然，眾臣面面相覷。
嬴政步下丹陛，走至李斯前，目炯炯：「你說，若逐客，是『棄黔首以資敵國』？」
「是。」李斯叩首，聲音鏗鏘，「六國才俊因本國不得志，方投秦國。若大王逐之，無異于將棟樑之材送還敵國。此舉，秦國何以圖強？」
全殿雀無聲。
良久，嬴政忽然大笑，聲音震殿宇：「好！寡人就試一試！李斯，從今日起，你為廷尉，專掌律法與選才！」
百譁然。有人暗地裡冷笑：「區區楚人，竟得此寵，怕是禍福未卜。」有人卻暗暗心驚：秦王果然不同凡響。
——
自此，秦國設立「客卿署」，廣納天下英才。
韓國的鄭國，主持修築水利工程「鄭國渠」，灌溉關中沃野，糧倉盈溢。楚人李斯為廷尉，主掌律法與用人；齊人淳于越被任博士，參與制定律令；燕人甘羅秦為相，年僅十二，卻辯才無礙
……
咸城，各國口音錯，人熙攘，彷彿一座匯聚天下的爐火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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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夜，章臺宮高。
嬴政獨自立于欄桿旁，俯瞰萬家燈火。微風拂過，燈影搖曳，像無數星辰匯聚腳下。
蒙恬悄聲上前，問：「大王在看什麼？」
嬴政沉片刻，眼神深邃：「看寡人的江山。」
「江山？」蒙恬疑。
嬴政低聲卻堅決：「李斯說得對。泰山不讓土壤，河海不擇細流。寡人要做的，不是拒人千里，而是容納天下英才。唯有如此，秦國才可一統六合。」
月灑下，映照在他的側臉上，年輕的秦王，眼神中已燃起足以吞沒天下的烈焰。
第四章：滅國風暴開啟！首滅韓趙震天下（前
230年－前228年）
咸宮正殿，氣氛沉沉。
大王嬴政手中的青銅酒爵「咯吱」作響，被他生生變了形。琥珀的酒自指間滴落，濺在玄龍袍上，暈開暗紅的痕跡。
「韓王安拒絕納地稱臣？」嬴政聲音冷得近乎可怕。
階下，老將王翦單膝而跪，鎧甲上還帶著函谷關外的風塵：「韓王派使者來言，秦若要地，只能踏過韓國軍民骨。」
殿文武百屏息凝神。十年來，秦國廣納英才，農桑大興，法令嚴明，軍隊新練。此刻糧倉充盈，兵甲如山，正是東出之時。
嬴政慢慢起，冕旒垂下的玉串「叮噹」作響，他環顧滿殿，語調冷冽：「好，很好
……
那就踏過去！」
——
三日後。
史騰統帥五萬秦軍，自函谷關出。戰鼓如雷，旌旗漫天。黑甲重騎席捲崤山，戰車揚起的塵土遮蔽半邊天空。
新鄭城頭，韓王安神倉皇，手中的玉杯「啪」地摔碎：「秦人怎麼來得這麼快？邊軍呢？！」
「報
——
！」傳令兵渾浴，跌跌撞撞衝上城樓，聲音抖：「秦軍繞過關隘，輕騎一日夜奔襲三百里！城、負黍
……
已失！」
韓王安面如死灰，一，險些跌倒。
他想起十年前，一名楚國說客曾警告過他：「秦軍新練的輕騎疾如風，韓國城邑分散，最懼此法。」當時，他卻怒斥對方為「秦細作」，將之腰斬。如今，淋淋的事實正一一應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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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鄭城破之日，史騰率軍直王宮。宮哭喊，太監四散，韓王安卻端坐龍椅，懷中抱傳國玉璽，眼神猙獰而決絕。
「嬴政想要這個？」他高舉玉璽，發出癲狂大笑，「告訴他，寡人寧可
——
」
話未竟，一支弩箭穿咽。
史騰回首，只見年輕的軍法李信放下弩機，語氣冷若鐵石：「王命，不留後患。」
——
捷報傳至咸。
嬴政正伏案推演攻趙路線，聽罷，只隨手將沙盤上代表韓國的小旗拔起，扔進火盆。火焰騰起，將旗幟吞沒。
「傳詔，韓地改為潁川郡。」嬴政聲音冷，「韓王安族人，全部遷至驪山修陵。」
滿朝震。韓國，六國中雖最弱，卻已立國數百載。如今轟然滅亡，只在秦王一念之間。
嬴政目冷冷，已移向沙盤上的「趙」。
「下一個。」
——
韓亡之訊震天下。
邯鄲王宮，趙王遷臉煞白，連夜召集群臣。
老將廉頗拍案而起：「秦軍下一步必攻趙！當即聯楚魏，召回邊軍，守住邯鄲！」
「不可！」丞相郭開高聲反駁，「北有匈奴虎視，若撤邊軍，長城誰守？」
群臣爭吵不休，卻無人注意，趙王袖中藏著一封信
——
秦國使者昨夜所遞：
「若趙不助他國抗秦，願以韓地三城相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