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一次,他沒有掛掉電話,只是淡淡問我:
「嗯?」
「就是沒睡意。」我惡從膽邊生,問他:「你在做什麼呢?」
他狀似平靜地回答我:「正打算睡了。」
「哦。我修了幾張照片想發朋友圈,你幫我選選哪張好看。」
說完,我打開對話框,給他發了一張自拍。
穿著白蕾睡,戴著兔子發箍,子后面還有一條短短的、圓圓的兔子尾。
我清晰地聽見聽筒那邊傳來了倒涼氣的聲音。
但蔣淮川還是強撐鎮定:「這張不適合發。」
「那這個呢?」
我又給他發了一張之前的試妝照。
我穿著低領包禮服,材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,正微微俯看向鏡頭。
「這張也不適合。」
聽筒似乎離他遠了,但我聽見屋里的聲愈發重了。
我笑地問他:「蔣先生,你在做什麼?我怎麼好像聽見你在氣?」
「是哪里不舒服嗎?要不要我下去找你?」
蔣淮川靜默片刻,嗓音啞得厲害:「沒有,你聽錯了。」
這句話說完后,我沒接話,他也不開口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他忽然啞聲道:
「葉思冉。」
「嗯?」
「喊我名字。」
我莫名其妙:「怎麼了,蔣先生?」
他像是不太舒服,強撐著回答我:「不要這個,換個稱呼。」
「要我喊你什麼,蔣總還是蔣淮川?」
「再或者,哥哥……」
我這話才說出口,電話便猛地被他掛斷,聽筒那里傳來一陣忙音。
但隔著門板,我聽見有悶哼自他口中逸出。
含混不清里,夾雜著我的名字。
「冉冉。」
每一聲都喚得千回百轉,愫如同野草肆意瘋長。
過了幾分鐘,他重新給我打來電話,清了清嗓,聲音出一點慵懶。
「剛剛手機沒電了。」
呵,撒謊都不打草稿。
想到剛才的事,我面紅耳赤,忍不住問他:「蔣淮川,你真的不喜歡我嗎?」
「抱歉,我覺得我們之間說得很清楚了。」
「如果沒什麼事,我去睡了。」
語氣端的是一本正經,就像剛才干壞事的人不是他一樣。
我啼笑皆非。
要不是親眼撞見,我差點就要相信他的鬼話了。
只是我百思不得其解,他明明那麼喜歡我,為什麼裝出一副不我的樣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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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來想去,我給閨打了一通電話。
「你說在什麼況下,一個男人明明喜歡一個人,卻固執地不肯和在一起?」
閨想也沒想便回答我:「據我看小說的經驗,大概是這個男人得了絕癥。」
「因為怕孩傷心,所以不和在一起。」
可蔣淮川前幾天才去檢,我還看了他的檢報告,倍兒棒,一點問題也沒有。
「除了這個,還有什麼理由?」
閨思考了一下:「那有沒有可能,他們是親?」
這就更不可能了。
我敢發誓,我和蔣淮川半點緣關系都沒有。
電話那頭,閨沉默片刻,一錘定音:「那就只剩一種況了!」
「什麼?」
「他有恃無恐,到的刺激還不夠唄。狗被急了都會咬人,就算心思再深的男人,被急了也會發的。」
我嘆了口氣:「可他今天都撞見我和裴又青拍吻戲了,也沒有發。」
閨恨鐵不鋼地告訴我:「你都說了,是在拍戲。」
「真想刺激蔣淮川,你要在現實里找個男人才行。」
掛斷電話后,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。
裴又青的消息剛好在這時發了過來。
「姐姐,你不是一直想看紅樓舞劇嗎?我搞了兩張票,周末一起去看?」
我本來想拒絕他。
但想到閨的話和蔣淮川的死裝模樣,心念一,臨時改了主意。
我說:「好。」
8
這周六是蔣淮川的生日。
以往他的生日,我都會做一桌子菜為他慶生,再送上心挑選的禮。
可這次,我什麼也沒做。
對著鏡子化了一個全妝,換了條肩小短,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門。
臨走前,蔣淮川住了我:「去哪?」
「和裴又青去隔壁市看舞劇。」我笑盈盈地回答。
想了想,我又對張媽道:「晚上不用煮我的飯,我在外面吃。」
蔣淮川聞言眉峰蹙起,神郁,周的氣瞬間沉了下來。
可他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,冷著臉目送著我出門。
我在劇場門口見了裴又青。
還沒走近,他便朝著我揮手:「姐姐,我在這。」
一簡單的白 T 和灰工裝,年滿滿。
舞劇傍晚才開始,裴又青和我去了附近的川菜館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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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點了很多菜,口味和我意外地吻合。
「原來你也喜歡吃辣,我還以為你們上海人不吃辣呢。」
裴又青只是笑而不語。
等菜上了以后,我才發現自己高估了他。
他吃一口辣子要喝半杯水,吃一勺水煮片吞一杯水。
菜是沒吃幾口,水壺里的水倒是全喝完了。
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:「不是,你不能吃辣,來川菜館干什麼?」
裴又青被辣得滿臉通紅,卻還費力沖著我笑,桃花眼彎了月牙的形狀。
「因為你喜歡啊。」
可片場吃的都是一樣的盒飯,他怎麼會知道我的飲食習慣?
「你忘了,我們念一所大學,我在食堂見過你好幾次。」
「每次你打的都是川菜,最喜歡的是辣子、小炒、麻婆豆腐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他便嗆得劇烈咳嗽起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