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盛世崩塌的見證者(
752-7年)
天寶十一載,長安城的春日依舊迷人。曲江岸邊,彩舟羅列,竹聲不絕于耳。街市上,珠翠滿目,車馬喧囂。百姓以為盛世將長久延續,誰知在這繁華的背後,早已潛伏著一場驚天巨變。
杜甫站在城頭,凝視遠方。他的心並不似人們那般快樂。這幾年,他屢次上書求仕,卻屢遭冷落。詩人心中有滿腔抱負,卻只能在詩句間低聲自語。那日,他與友人閒談時聽聞北地傳來風聲:范節度使安祿山屢次得寵,兵權在握,態度漸趨驕橫。
「此人必為禍患。」杜甫心中暗暗冷。
果不其然,天寶十四載十一月,安祿山終于以「清君側」為名舉兵叛唐。三日之,范大軍如水般南下。消息傳長安,朝廷震。
街巷間,百姓議論紛紛:「安將軍素來玄宗寵信,怎會反叛?」有人仍半信半疑,然而邊軍潰敗的戰報接連送至,天下大勢瞬間傾斜。
杜甫聞訊,心中一陣茫然。他知道這一刻,大唐再不是那個太平盛世。安史之,就在他眼前展開。
戰火初燃
玄宗仍沉溺于聲犬馬之樂。宮中梨園舞曲未歇,楊國忠依舊驕奢。杜甫與士人們議論,皆嘆「上不知危,下必多難」。
果然,不出數月,河北、河南相繼陷落。安祿山自立為燕帝,聲勢洶洶。唐廷被迫調兵遣將,卻因將領失和而屢戰屢敗。
這時候,杜甫攜妻兒棲于奉先。奉先縣山谷深幽,百姓日夜驚惶。戰雲境,城頭烽火連天。杜甫帶著家人四逃竄,糧食匱乏,只能摘取野果充,以枯枝搭棚遮風。
「野果充糇糧,卑枝屋椽。」這不是詩句的誇飾,而是他與妻兒真切的生活。
夜裡,寒風從破棚隙灌,孩子瑟在懷裡,哭聲細弱。杜甫著漆黑的夜空,心裡痛如刀割。他本以文章報國,如今卻與萬千流民一樣,在世裡掙扎求生。
靈武即位
天寶十五載,潼關失守。玄宗倉皇西逃馬嵬,楊貴妃香消于驛站,天下震驚。百姓潰散,長安陷落。
七月,太子李亨在靈武即位,是為肅宗。消息傳來時,杜甫正漂泊在鄜州。那一刻,他心頭燃起一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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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並未滅亡,尚有新主中興。
「當投靈武,以盡臣節。」杜甫暗自立誓。
于是,他忍痛將妻兒安置于羌村。臨別時,妻子拉著他袖不放:「軍未定,叛軍肆,你此去,怕是九死一生。」
杜甫沉聲答道:「我若茍安,與草木同朽;若能盡忠,縱死亦無憾。」
說罷,他毅然上路。
不幸被俘
杜甫由鄜州北行,經延州,出蘆子關投奔靈武。一路顛簸,飢與寒冷時刻相隨。可他心懷希,腳步未曾停歇。
然而命運偏偏捉弄人。途中,他竟落叛軍手中,被押解至長安。
那一刻,他心如墜谷底。若被誤認為朝廷員,恐遭迫偽職,或被囚于。幸而,他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布詩人,叛軍對他並不重視。
「你隨意走,但莫妄言。」看守的胡兵隨意吩咐,竟給了他出之便。
于是,杜甫得以親眼目睹陷落後的長安。
曲江舊夢
春日裡,他獨自來到曲江。江畔宮殿大門鎖,綠柳新隨風搖曳,卻無一人觀賞。他腦海裡閃回幾年前的景:
三月三日,虢國夫人與秦國夫人並肩而行,楊國忠在旁陪笑,萬千宮人車馬隨行。杜甫當時寫下《麗人行》,譏諷奢華。
如今再看,繁華煙消,徒留荒涼。
他輕聲自語:「江頭宮殿鎖千門,細柳新為誰綠?」
想到楊貴妃香消馬嵬,玄宗遠遁蜀地,詩人中翻湧悲憤,忍不住潸然淚下。
他寫下《哀江頭》,痛問盛世何在,良人何在。
國破家亡
在長安街頭,他又見到另一幕。昔日錦玉食的王孫貴族,如今在城角啼哭。小兒上滿是荊棘劃痕,衫襤褸,不敢報上姓名,只求能當奴僕以活命。
杜甫心碎,提筆寫下《哀王孫》:
「問之不肯道姓名,但道困苦乞為奴。」
這些詩句,是他眼淚與換來的真實。
詩人的使命
長安的黃昏,胡騎揚塵滿城。杜甫站在城南,卻一次次向北方。他知道,靈武的新帝正集結兵馬,準備反擊。
「往城南城北。」這是他中的。
他不僅為自己書寫,也為萬千百姓作證。這一刻,他深知自己並非僅僅是個詩人,而是時代的記錄者,是盛世崩塌的見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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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低垂,他提筆疾書。每一首詩,都是大唐由盛而衰的淚編年。
第二章:流亡路上的淚詩篇(
756-757年)
天寶十五載六月,潼關失守。唐軍大敗,長安震。
那日,鼓角聲如霹靂傳奉先。城門轟然關閉,百姓倉皇奔逃。杜甫攜著妻子、子,匆匆從城中突圍。後,狼煙直衝天際,火映紅了半邊天。
街巷間,哭聲連綿。人群蜂擁,推踐踏,作一團。孩跌倒在地,被人踐過,母親嘶聲撕喊。老人拄杖,巍巍,卻被人流沖散,孤影無依。杜甫心如刀絞,卻無能為力,只得拉著妻兒,隨難民奔向荒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