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我平靜下來,又一名小廝跑了進來。
「夫人,侯爺請您到正堂。」
我心中罵罵咧咧,面上卻不改。
一旁的陸念安好似聽見了什麼,頓時坐立難安。
我想了想,這或許是個好機會。
「念安,你與我同去。」
我牽著陸念安到正堂時,陸紹懷中正摟著一名子。
老頭配妻。
我抖了抖。
終是咽下那句「辣眼睛」。
細細看去,那子的小腹果然已微微隆起。
見我過來,卻還帶著陸念安。
陸紹皺了皺眉。
「你怎麼把他帶過來了?」
我淡定地看向陸紹。
「世子思念父親,做母親的自是要滿足他這個心愿了。」
陸紹看著站在我旁的陸念安。
滿臉的厭惡,只一眼便把頭轉向我。
陸紹和我雖不和,但當家主母的待遇和權力從未剝奪。
他說他想納子為妾。
我點了點頭,很是大度。
主提出,既然懷侯府骨,那就按照貴妾之禮辦。
陸紹滿面春風,推了推懷中的子。
「玉兒見過夫人和……世子。」
子向前行禮,我卻在抬頭的一瞬間,恍然大悟。
我說老不死的哪有那麼好心,原來又是一個菀菀。
這李玉兒甚至比麗姨娘還像原配。
我嘖嘖稱奇。
「果然是個妙人兒,難怪侯爺喜歡。」
李玉兒卻在看向陸念安時,目躲閃。
敷衍了陸紹幾句,我便帶著陸念安離開了。
只是袖中牽著的那小手,不似來時那般溫熱,一片冰涼。
等回到院子,我立刻看向陸念安。
他顯然不怎麼高興。
「母親,你不難過嗎?」
我無所謂地搖搖頭。
「這侯府上上下下都是侯爺說了算。他想納誰就納誰,他想寵誰就寵誰,我說了不算。」
「沒什麼可難過的。」
況且誰會喜歡一個老頭啊?
我對李玉兒可謂是佩服極了,竟敢坐在老頭懷里。
沒有老年味兒嗎?
「那你以后怎麼辦?」
陸念安見我神不改,似乎相信了我真的不難過。
「熬唄。」
「把老頭熬死,我不就爽了。」
我打了個哈哈,敷衍了過去。
喊來小姚,讓去派人準備老登的喜事。
完全沒注意到,陸念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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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年關將近,我隨陸紹宮赴宴。
陸紹并不打算帶陸念安同去。
恰好陸朗求著他哥陪他放炮仗,我便允了二人,只囑咐麗姨娘好生看顧。
但我沒想到,我的念安差點兒死了。
宮宴結束后。
陸紹騎馬先行回府,只因他先前應了李玉兒今晚去院中。
我心中則是惦記著臨出門前,念安和陸朗眼央我買花燈的模樣,便繞道西街,帶著小姚去挑燈。
年關的集市喧鬧如沸,小商販們都想多掙幾個錢回家過年。
我挑了兩個巧的兔兒燈,順便又給兩個小崽子買了新奇的吃食。
馬車碾著雪回到侯府時,天已暗。
我剛扶著小姚下車。
忽見一個小小的影踉蹌撲來,死死攥住我的斗篷。
「母親!」
陸朗仰著臉,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。
「哥哥……哥哥要被父親打死了!」
陸朗的手冷得像冰。
我心頭猛地一墜,甩開斗篷便往府里沖。
穿過回廊時,已聽見子砸在皮上的悶響,一聲比一聲重。
中間夾著陸紹的怒喝:
「孽障!還不放開那個畜生!」
「不然我連你一起打死!」
沖進院門的剎那,寒風裹著氣撲面而來。
念安小小的子蜷在青石地上,新制的冬早已被爛。
后背橫七豎八的痕目驚心。
而他懷里護住的是奄奄一息的小白。
那雪團一樣白的絨如今浸滿了,隨著微弱的呼吸一一。
「父親...小白沒有...不是小白」
念安仰起頭來,淚水混著水在臉上落。
陸紹的子再次揚起,我猛地撲過去一把攥住。
廊下突然傳來玉姨娘虛弱的哭聲:
「侯爺...我們的孩子...」
歪在丫鬟懷里,擺染著刺目的紅,眼睛卻死死盯著念安懷中的白犬。
玉姨娘的哭聲飄到耳邊,我直接冷笑一聲打斷——
「哭什麼哭?大過年的,福氣都被你嚎沒了!」
滿院瞬間死寂。
我大步走上前,俯盯著玉姨娘冷笑:
「孩子沒了不找大夫,倒有力氣在這兒號喪?本夫人看你中氣十足,不像剛小產的,倒像來唱大戲的!」
余瞥見陸紹鐵青的臉,我反手就把染的子砸在他腳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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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侯爺真是好大的威風啊!」
「不問緣由就打世子,我看是史臺的折子不夠厚,想再添幾本『嫡子』的罪狀?」
陸紹瞳孔一,今日這陣仗鬧得確實大了些。
但那是他和玉兒唯一的孩子啊。
我眼瞧著陸紹要發作。
下一秒,解下上的斗篷蓋在了陸念安上。
「玉姨娘的孩子是孩子,寧氏姐姐生的世子就不是您的骨了?」
我步步陸紹,聲音卻像淬了毒,輕聲道。
「寧姐姐要是泉下得知念安今日被您打得半死,會不會生侯爺的氣啊?」
「還是說您忘了姐姐呢?」
陸紹猛地后退兩步,活像被烙鐵燙了似的。
裝他爹個蛋深。
給誰看啊?
陸紹臉煞白,他不準任何人質疑他和兒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