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邏的水勇當場捕獲,審訊後供出
——
竟是命于英商的僕役。林則徐震怒,下令池周日夜燃燈,嚴防死守。
此舉更顯清廉:外商再無藉口污衊「清政府私吞片」。葡萄牙商人平托後來回憶:「我們甚至被允許取樣檢驗,他們的確問心無愧。」
百姓的震撼
銷煙的消息迅速傳遍廣東。每日都有百姓自發前來觀禮,有人跪地高呼「青天大老爺」,有人痛哭流涕。曾因喪子于片的漁婦,甚至將兒子的靈位帶到池邊,口中不斷念叨:「林大人替我報了仇!」
然而,也有煙民暗中怨恨,說「大人毀我命」。林則徐卻堅決不懈,他在日記裡寫下:「為萬民計,寧負一罵。」
外國的視角
外國商人站在觀禮臺上,心復雜。
國人金查理寫道:「我見華國士兵井然有序,將巨量片逐一銷毀,心知這非一時意氣,而是國家意志。」
英國販子則在信件中咒罵:「那東方員,毀去的是我們的財富與帝國的榮耀。」倫敦市很快掀起波,片價狂跌。
大功告
從
6
月
3
日至
25
日,整整
23
天,銷毀片共
19,187
箱、
2,119
袋,總重
237
萬斤。最後一箱投池中時,群眾齊聲歡呼,場面如海嘯般震撼。
林則徐命人將池底沉積的焦油與石灰拌合,深埋三丈,以絕後患。
當夜,他回到行轅,在日記中寫下:「本大臣既不準毫夾帶,更不敢任其滲。」字跡剛勁,頁角卻捲曲
——
那是被浪花打又曬乾的痕跡。
孤影虎門
銷煙結束的夜晚,月映照空的池塘。老漁民遠遠見,欽差大人獨自站在海灘上,手中握著一撮從池底撿來的黑渣滓。
沒人聽清他低聲喃喃的話。有人說,那是祈願百姓遠離煙毒;也有人說,那是一句無奈的警告:
「這只是開始
……
」
第五章:戰爭雲
——從煙英雄到替罪羊(1840–184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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倫敦的投票
1840
年春天,倫敦議會大廈燈火通明。英國上院與下院同時辯論著一個關乎帝國命運的議題:是否對華國開戰。
曼徹斯特的紡織廠主們捧著賬本,聲嘶力竭:「自廣州銷煙以來,我們每分鐘損失二十三英鎊!倘若坐視不理,大批工人將失業!」
外大臣麥尊更是揮舞著廣州商人的請願書:「我們的財產被野蠻人沒收!價值二百萬英鎊!」議場掌聲與喝彩錯,氣氛如火。
最終的投票結果驚險至極:贊
271
票,反對
262
票。僅僅九票之差,決定了一場世界史的轉折
——
第一次片戰爭,發。
大清的震怒與迷茫
同年七月,英國艦隊出現在大沽口外。鐵甲船上大炮林立,黑煙滾滾。
道帝在紫城收到琦善送來的照會,雙手微微抖。照會中竟要求「賠償被銷毀的片、割讓島嶼、赦免所有英國商人」。更令他憤怒的是附頁,那是林則徐致維多利亞王的信函抄本,旁邊赫然有硃筆批語:「此等狂悖之言,豈可上達天聽!」
軍機大臣穆彰阿低聲進言:「林大人辦事過激,惹來邊釁,恐難善終。」
皇帝忽然將茶盞砸向《廣州戰報》,瓷片濺落一地,正好劃破「英艦堅甲利炮」幾個大字。這位中原天子,第一次真切到帝國邊防已不堪一擊。
前線的與火
珠江口硝煙四起。林則徐督飭水師將領關天培,嚴守虎門炮臺。
關天培將士兵召到炮位前,大聲吼道:「寧死,不可退!」士兵們用浸的棉被包裹炮,以抵抗英艦火攻。炮火轟鳴中,清兵浴死守,甚至有人斷臂仍攀炮繼。
然而,裝備的差距殘酷到令人絕。英艦大炮程遠超清軍火炮,虎門炮臺頻頻被擊中。關天培終于戰死沙場,幾乎難以辨認。消息傳到北京,道帝震悼,但隨即陷更深的惶恐。
林則徐的孤立
戰事失利,矛頭開始指向煙欽差。
朝中群臣議論紛紛:「若非林則徐銷煙,何致英國興師?」有人甚至暗指他「好大喜功」,「誤國誤民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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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41
年
5
月,林則徐在浙江鎮海接獲革職詔書。信使戰戰兢兢,不敢直視他的眼睛。聖旨上「誤國誤民」四字墨跡猶新。
幕僚發現,當林則徐被摘去頂戴時,他的服後領竟有塊補丁
——
那是連夜批閱海防圖時磨破的。這樣一位傾盡心的員,竟在帝國最危急時刻,被推為替罪羊。
「備船。」他語氣平靜,吩咐道,「我去浙江巡衙門印。」
經過虎門炮臺時,將士們紛紛垂淚行禮。老將關天培的冠塚仍新土未乾。有人高呼「大人冤枉!」,卻被林則徐制止:「勿形跡。」他知道,朝廷已無容之地。
《南京條約》的恥辱
1842
年
8
月,《南京條約》在江寧江面的一艘英艦上簽訂。清廷被迫割讓香港島,賠款
2100
萬銀元,並開放五口通商。
林則徐此時已被發配伊犁。當他在西域聽聞此消息,翻出舊日奏摺,看到自己曾警告:「英夷志不在片,而在口岸。」
筆忽然折斷,斷正停在「香港島」三字。窗外雪花飄落,他呵出熱氣,卻無法融化中的冰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