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元末世
——朱重八的悲慘年（1328-1344）
出生于世
1328
年的淮北平原，天沉，寒夜格外冷冽。朱五四的茅草屋裡，產婦陳氏滿頭大汗，聲斷斷續續。屋外北風呼嘯，吹得破屋搖晃倒。
接生婆把嬰兒倒提起來，拍打了幾下，嬰啼聲才響起。皺著眉，冷冷對陳氏說：「這年頭生兒子有啥用？不是死，就是被拉去修河。」
朱家窮得連像樣的名字都起不起，只隨著族譜序號：重四、重六
……
如今這個新生兒，便草草被命名為「重八」。這是一個毫無祝福的名字，卻將與與火連結，寫進歷史。
屋外的風聲裡，嬰兒的啼哭顯得格外蒼涼。
蝗災下的年
朱重八的年，始于。
1333
年，他五歲。當年蝗災突至，遮天蔽日，黑的蝗蟲把田野吞沒。人們揮舞竹竿、燃起火把，都無濟于事。
那一天，他親眼看見父親朱五四跪在田埂，把僅存的一點麥粒塞進他裡：「吃吧
……
吃了才有力氣。」話未說完，人卻已昏倒在地。
鄰村有人整戶死，有人以觀音土摻水充飢。孩得啼哭無聲，老者倒斃路邊，無人收。
年的朱重八，在飢與恐懼中長大。他記住了那片蝗蟲遮天的景象，也記住了父親眼裡絕卻依舊求生的。
黃河的詛咒
1343
年，黃河決堤，曹州一帶田園盡沒。
朱家正在喝著用黃土與稀粥混煮的「觀音土粥」，忽然里長帶著元朝差役闖，命令徵夫。
「朝廷徵十五萬民夫治河！你家必須出丁！」
朱五四抖著在文冊上寫下「願往」二字。他不知道，這是一次貪腐至極的「變鈔工程」
——
工糧十不存一，民夫多半葬河堤。
幾個月後，長子重四拖著潰爛的子爬回家，裡吐出黑泥，斷斷續續道：「堤壩
……
砂土混稻草
Advertisement
……
沒用
……
」便斷了氣。
這個消息，像一口鐵鍬，生生挖掉了朱家的希。
瘟疫奪命
1344
年的夏天，瘟疫隨著洪水蔓延。村裡橫遍野，野狗啃食，空氣裡彌漫著腐臭。
父母先後染病倒下。十六歲的朱重八與二哥重六，用破草蓆將父母裹起。掀開蓆子時，他看見父母瘦得只剩下骨架，皮在肋骨上，眼眶深陷，宛如乾。
地主劉德冷眼旁觀，甚至咒罵：「病死的首會污了田地！還得賠我損失！」
兄弟倆跪遍全村，才求得石崗上一隅。
那天突降暴雨，山洪沖走了薄弱的。朱重八抱著被雷劈焦的老槐樹，指甲摳進樹皮，與雨混雜流下。他仰天大喊，聲音被雷鳴淹沒。那是他人生最後一次哭泣。
孤兒
父母死後，二哥重六也因病不久亡。朱重八了孤兒。
村人避之不及，視他如瘟神。他無可去，只能為地主放牛，換取殘羹。
有一次，他啃田埂邊的野草，被地主兒子抓住，當眾鞭打辱：「乞丐的命，活著也是白費！」
那一夜，朱重八躺在破屋裡，背上的鞭痕火辣辣地痛。他默默咬著牙，眼神卻冷得如鐵。他在心底暗暗發誓：若有一日翻，必讓這些欺辱他的人付出代價。
絕中的覺醒
十六歲那年，他孤站在石崗上，著雲霧翻湧的天空。腳下，是被山洪衝散的父母骨；眼前，是滿目荒蕪與。
在這樣的絕境中，朱重八的心徹底變了。他不再哭泣，不再乞憐。他的眼睛裡，第一次燃起了冰冷而堅定的。
這，將陪伴他走過後來所有的與火。
結語
朱重八的年，從一開始便與荒、瘟疫、死亡相伴。他沒有過庇佑，沒有過安穩，甚至連一個完整的家庭都不曾擁有。
但正是這樣的苦難，塑造了他的鐵石心腸。從雷劈槐樹下的孤兒，到日後的開國之君，他的命運之路，早已在這世的淚裡鋪好。
Advertisement
第二章：皇覺寺歲月
——從放牛娃到行腳僧（1344-1347）
孤兒寺
1344
年的冬夜，淮西風雪加。朱重八孤一人，衫襤褸，跪在皇覺寺山門前。
青石階上積雪盈尺，他的膝蓋早已麻木，雙手因長久合十而僵。呼出的氣霧凝冰花，他卻沒有挪半寸。
「住持不肯收，孩子怕是要凍死。」寺門旁一個年老行低聲嘀咕。
終于，朱紅的大門吱呀開啟。住持高彬法師出現在門。他材清瘦，袈裟錦繡，眉目間帶著一倨傲。
他只是淡淡掃了朱重八一眼：「可留，但須勤謹。寺裡不養閒人。」
這句話，了朱重八三年「行」生涯的序曲。
苦役日常
所謂「行」，不過是寺院裡最低賤的僕役。
挑水
：天未亮，晨鐘初鳴，朱重八便要挑水。井口結冰，他赤手抓繩，掌心裂口水與冰水混在一起。木擔在肩頭，皮磨爛一條條痕。一次，他因跌倒打翻水桶，被師兄罰跪井邊，凍得牙齒直打。
掃地
：大殿前的青石磚、迴廊、禪房、僧舍，皆要打掃。秋天落葉滿地，冬天雪泥難清。他手中的竹掃帚一日磨壞三把。師兄嫌不潔，拿竹條打他脊背。
倒夜壺
：最屈辱的活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