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看見床上躺著的姜斐嫻,他默默松了一口氣。
他坐到床側,才發現拆了一半的退燒藥。
而姜斐嫻在這時睜開了眼睛:“你回來了。”
“怎麼生病了不和我說?”鐘淮煦眼底是一貫的關心。
姜斐嫻平靜道:“就是小冒,我已經沒事了。”
再說,如果說了,鐘淮煦會丟下梁思佳來陪自己嗎?
肯定不會。
不想自取其辱。
鐘淮煦沒再追問,他又看見了床頭空空。
“我們的婚紗照怎麼不見了?”
他對家里擺放的大小品都很敏。
“照片有點泛黃,我人拿去修復了。”姜斐嫻隨意找了個理由。
其實鐘淮煦本不會在意。
果不其然,鐘淮煦只是點點頭:“我買了早餐,都是你喜歡吃的。”
“謝謝。”姜斐嫻客氣回。
起床后,洗漱好,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經常吃的早點。
茶葉蛋都剝了殼,面沒有放蔥和青菜。
十年來,鐘淮煦毫不差地記著的喜好。
姜斐嫻一陣恍惚。
如果鐘淮煦心里沒有梁思佳,其實這樣過一生,應該很幸福。
可世上沒有如果。
“淮煦,今天有空的話,我們一起散散步,好嗎?”姜斐嫻驀然開口。
鐘淮煦沒有思索:“好。”
吃完早餐后。
姜斐嫻看著鐘淮煦換服、然后洗手消毒,苦一笑。
鐘淮煦,今天就當做我和你告別了。
……
沒有保鏢、司機,兩個人不知不覺走到水族館。
彩斑斕的熱帶魚群結隊地暢游在巨大的玻璃缸中。
其實鐘淮煦和姜斐嫻養過斗魚。
可他們是新手小白。
不知道斗魚只能單獨養,否則就會兩敗俱傷、頭破流。
這時,水族館老闆熱地推銷起來:“先生太太,要不要買一對?小丑魚、蝴蝶魚都是一夫一妻制,如果一方死了,另一方都不會再找別的伴,寓意很好。”
殉怎麼就是寓意好呢?
不過鬼使神差的,姜斐嫻忽然問鐘淮煦:“鐘醫生,如果我死了,你會怎麼樣?”
第6章
聽到這個問題,鐘淮煦不蹙眉:“不要說不好的話。”
他一臉嚴肅:“如果你離開了這個世界,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跟著你離開。”
姜斐嫻頓時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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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鐘淮煦語氣認真得不像在說假話。
可是即便這樣,也抹去不了他心底還著另一個人的事實。
最后,姜斐嫻買了一對蝴蝶魚和小魚缸。
“淮煦,它們就放你的辦公室吧?”
“我希你看到它們就會想起我。”
畢竟我馬上就離開你了。
“好。”鐘淮煦一口答應。
回家時,兩個人破天荒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坐地鐵。
這一站人有些多。
鐘淮煦破天荒張開雙臂把姜斐嫻護在懷里。
前所未有的、由鐘淮煦主導的親。
然而這時,他的手機又響起來了。
“斐嫻,幫我接一下,手機在我的口袋里。”
鐘淮煦不假思索。
姜斐嫻卻才發現,他在外面抱著自己,好似忘記了他的潔癖。
沒多想,飛快拿出鐘淮煦的手機,來電顯示是梁思佳。
“淮煦,你在哪兒?我想要你陪我。”
電話那頭的梁思佳著聲撒。
鐘淮煦看向姜斐嫻,說不出話。
他有些為難,心底莫名涌起不安。
仿佛只要今天他去陪梁思佳了,他就會永遠失去姜斐嫻。
可姜斐嫻這麼自己,又怎會舍得離開呢?
“去吧,下一站我司機來接我。”姜斐嫻道。
這時,列車播報響起。
“下一站,是本次列車的終點站,嘉禾崗……”
不知道為什麼,兩個人都沒再說話。
列車在沉默中到站。
“斐嫻,這是最后一次,我保證。”
鐘淮煦安。
“好。”姜斐嫻點頭。
鐘淮煦提著蝴蝶魚轉時,手腕又被姜斐嫻微涼的手握住。
他有些訝異,但沒有任何抗拒:“怎麼了嗎?”
姜斐嫻握了些,然后慢慢落,直到十指相扣。
搖搖頭:“沒什麼,我只是突然發現我們好像已經習慣彼此了,你覺得呢?”
鐘淮煦抿著點頭:“我們在一起十年,習慣是必然的。”
“嗯,那你以后要試著不要再這麼習慣了。”
畢竟只有4天,自己就會徹底消失在鐘淮煦的世界。
姜斐嫻溫一笑,慢慢松開他的手。
鐘淮煦只覺心底一空。
“快去吧,不要讓人等久了。”姜斐嫻提醒。
鐘淮煦深深了一眼,轉離去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,姜斐嫻抬頭看了一眼這個‘嘉禾崗’的站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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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鐘淮煦永遠不會知道。
所有到嘉禾崗的人都永遠不會再見面。
因為嘉禾崗往北是機場,往南是火車站。
機場永遠等不來火車。
鐘淮煦的一生中也不會有第二個姜斐嫻。
第7章
晚上七點半,珠景壹號。
姜斐嫻看著和鐘淮煦共同生活了九年的家。
茶幾上的醫學類書籍、島臺的保溫杯、臺的一叢綠竹……
都是他的痕跡。
姜斐嫻走到帽間。
鐘淮煦是黑白灰的極簡主義,是彩斑斕的極繁主義。
兩個人的服并列在一起,如此和諧,又如此不倫不類。
就像被蒙在鼓里的十年。
姜斐嫻疲憊地給特助安娜發訊息:【安娜,安排搬家公司上門吧。】
【好的,姜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