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家里人答：「那兩個孩子就可憐了。」一邊問弟弟：「你爸和你媽離婚，你跟誰？」
弟弟說：「跟我哥。」
把對方逗笑了好半天。
這些話是我教弟弟說的，上學路上我就跟他好好談過了，爸爸媽媽的事，讓他們大人自己理。
他只管跟著我，我會照顧好他的。
昨晚爸爸的話我好好思考過了，我不會讓媽媽被他拿的。
就算他離婚不要我們兄弟倆，我們跟著媽媽，我會幫照顧好弟弟，從生活到學習，讓沒有后顧之憂。
媽媽勤勞能干，走哪都不會掙不到一碗飯吃，我相信我們娘三不會過苦日子的。
但如果不離婚，爸爸也給公開道歉了，并且往后的日子不給媽媽氣，我也尊重媽媽的選擇。
一切都等媽媽散完心后回來定奪。
誰知最先陣腳的是爸爸。
下午弟弟放學，我趁吃晚飯的時間，騎車把他送回家，卻發現家里做一團。
豬在豬圈里得嗷嗷直。
屋里的床單被扯出來一半，散發著臭味。
在罵和哭泣，爸爸蹲在一旁胡子拉碴的悶不吭聲。
見我回去了，他我收拾屋子。
我把弟弟的書包遞給他說：「我還要回去上晚自習，三節晚自習，爸你是不是忘了？」
「請個假吧，我給老師打電話。」他跟我商量。
「不行！」我斬釘截鐵地說。
從前我沒怎麼覺得讀書重要，現在我覺得讀書十分重要。讀書能讓我改變命運，讓媽媽以后的人生能有更多選擇。
當然，我還是很好心的給了他指導：「一般兩小時上一次廁所，你得用盆接著，接完要給洗干凈。一天最按三次，上午下午和晚上各一次，一次半小時。」
「不能吃生的冷的的和咸菜，每頓飯必須炒個菜給下飯。夏天容易出汗，不喜歡吹風扇，出汗多，要隨時檢查服有沒有，了就要換。媽在家就是這麼做的。」
「哦對了，喂豬要去地里割紅苕藤子，切細了拌上糠喂，吃完了干的再給豬添上一槽水。弟弟還沒吃晚飯，他不怎麼喜歡吃面。我的晚飯你不用管，這會兒回去，食堂應該還有饅頭。」
說完我騎上自行車走了。
Advertisement
留下一地，讓這些年過得跟個城里人似的周泰同志，好好會人生。
10
晚上下晚自習回家，看到弟弟正在做作業，桌上擺著吃完飯的碗筷和盤子。
去房里，臭味已經沒有了。
床單和的服都換過了，床頭柜上還放著一杯溫水。
看到那杯水，我就知道不是爸爸做的，他沒有那麼細心。
問過弟弟才知道，他把大姑過來了。
弟弟說，大姑來了，一邊干活，一邊罵爸爸，說他不知好歹，放著我媽這麼能干的媳婦兒不要，要去招惹外邊的狐子。
那個人，像是會替你照管癱瘓媽的樣子嗎？
天穿金戴銀的，你娶回來養得起嗎？
大姑干完活就走了，還警告爸爸別再給打電話來替他收拾爛攤子，早點把秀芳接回來才是正事。
我檢查完弟弟的作業，帶他去洗漱時，驚了喝了酒正在打瞌睡的爸爸。
他紅著眼問我：「你知道你媽去哪里了嗎？」
我點頭，「知道。在許敏阿姨家。」
他笑了笑說：「好小子，沒撒謊。你還是不想我和你媽離婚吧。」
我沒吭聲，我一切以媽媽的幸福為主。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「我給你媽打過電話了，說還想耍兩天。家里的事你也別擔心，我會看著辦，你好好上學就對了。」
他話里話外都很有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到我和弟弟的原因。
我也很想問一句他知道錯了嗎？但他閉上眼睛又躺回藤椅上，就沒再說話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照例準備帶弟弟去學校，卻被他住了。
他遞給我五十塊錢，又把弟弟從我自行車后座上抱了下去。
他說：「你要上早自習，就別帶周東了，我一會兒騎車送他去上學。這錢拿著，要吃早飯，中午就和弟弟一塊兒買著吃。」
我接過錢，騎車走了。中午依舊帶著弟弟去他店里煮飯吃。
聽見鄰居在議論，早上看見我爸騎車送弟弟上學了，還來店里開了一會兒門，像是有人提前給他打過電話要來買東西。
他鎖門那會兒，何惠裝模作樣地端著一盆水出來倒，拿眼睛試探著看了我爸幾眼，他都沒有回頭。
鎖好門，拔出鑰匙就走了。
鄰居們因此得出結論，我爸浪子回頭了。
Advertisement
這一天他在家照顧比第一天順利得多，雖然許多事依然做得磕磕絆絆。
之后就一天比一天練起來。
第三天我下晚自習回家，鍋里還給我留了米飯和蒸好的臘。
第五天是周六，我們不上晚自習，但那天該我值日，回家也是傍晚了。
遠遠看見家里來了很多人，有村長、隊長和我們這里幾個很有威的長輩。
搭了一張八仙桌在院子里，許多人圍坐在那里。
爸爸和媽媽并排坐在下首。
就連，都被抬出來躺在藤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