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媽頓時理解了，寬自己，孩子還小。
可直到小升初，我媽再也無法寬自己，孩子還小。
「不應該是這樣子。」我媽喃喃自語道，「不應該是這樣子的。」
我看著打開了屜，拿出了我的像，時隔多年，我第一次看到我媽看我的像。
我很期待的表，可惜，只是很快速地看了一眼，然后再次倒扣著，放進了屜里，然后腳步匆忙地離開，像是落荒而逃。
14
我妹的分數不夠當初我上的那所重點中學。我媽拿出了存著我爸賠償金的存折，托了好大的關系，買分進了。
喜滋滋地告訴鄰居：「喏，我家小寶要去上一中念了。」
「要得，要得。」鄰居道。鄰居背著細細數著一分要花多錢。
「六萬打底。」有人說道。
「嘖嘖嘖，芳也真是舍得。」
「這有什麼舍不得，就這一個獨苗，肯定要花大力氣培養。」
隔著門，我聽到我媽高聲說：「小寶，看電視，水果在廚房里，媽媽切好了，你自己拿。」
我前世的挑燈夜讀在這一刻，了笑話。
是我命運不濟，是我生不逢時，是我不得喜歡，是我活該，是我只配活在里。
我雙手捂著眼睛，淚水從指中流出，哭了許久。
張提著垃圾袋經過我邊，我趕躲到一旁，只見盯了一會兒，問道：「哪里來的水？地上多了這麼一攤。」
我聞言看去，地上果然有一攤淺淺的水。
我看向自己的雙手，我發現自己的似乎變得更明了。
我苦笑，是不是要等我的眼淚徹底流干，我才能離開這。
15
小寶上了初中，顯然比我歡迎的，有富的零食，有套的服，還有很多的朋友，大家都喜歡。
人人都說我媽一個人把養得很好，我和我爸在天之靈一定會為他們高興的。
可我媽似乎不大高興，開始給小寶設定時間表，放學后，幾點要寫作業，幾點要復習。
小寶不樂意，我媽哄了好久才勉強同意。
我媽的心終于放了下來了，臉上的笑容也恢復了往常，每天買菜做飯更積極了。
直到第一場月考的到來，我妹考了個中等偏下，就此，兩人發了第一次爭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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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不再小心翼翼地哄著，拿著績單的臉扭曲又夸張，像極了上輩子拿著我的癌癥確診報告時那樣。
抖著聲音，不敢置信地高聲質問。
「你怎麼能考出這個績，你怎麼能考出這個績？」
重復著同一句話，像是只會說這句話。
小寶煩躁得很，問道：「績績，媽，你現在怎麼只關心績，你以前只希我開心快樂，健康長。」
我媽像是被問住了，話卡在嚨里，半晌才說出。
「可是你這個績，要怎麼才能上重點高中，你姐姐當年……」
小寶一聽就炸了，反駁道：「我姐姐，我姐姐，我姐姐早死了，早死了。」
說著，從屜里拿出了我的像，正面舉著遞到我媽面前。
我媽驚著啊的一聲，雙手抱住頭，蹲在地上。
小寶把像放在一旁的茶幾上，輕聲開口：「媽，你要是個神經病，就去治。」
說完，摔了門大步離開，留下我媽一個人蹲在地上。
16
筒子樓的隔音很差，高聲說話鄰里都能聽個清楚，所以怕是整棟樓都知道他們吵架了。
果然小寶沒走幾步，隔壁張走了過來，語重心長地開口。
「小寶，你媽不容易，你現在大了，多諒，別讓你媽不高興。」
小寶橫了一眼，又看到張家窗邊的影，冷笑道：「管好你自己家吧，死老太婆。」
張氣得捂住了口，搖擺，嚇得屋里的兒媳婦趕跑出來扶住。
「小寶，老太太是為你好，你小小年紀，不要太壞，要遭報應的。」
「為我好？你們問過我需不需要了嗎？我只是年紀小，不是傻。」
「毀了毀了，芳這個小兒毀了。」兒媳婦里罵罵咧咧。
張緩過了勁，眼里頓時涌出了淚，哭道：「苦命的芳啊，孩子不聽話，該怎麼辦。」
小寶的面容在昏黃的樓梯燈下昏暗不明。
我在一旁看得真切。
17
小寶在風很冷的時候回了家，我跟著一起回了。
只見大門開著，燈灑出來，極為溫暖。
我媽坐在桌邊，拿著我的照片，用指尖輕輕地拂過照片里我的臉。
小寶深吸了一口氣，走上前：「媽，對不起，我會好好學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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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看了一眼，只看了一眼。
這個場景，看得我心驚膽戰。
小寶回了房間，我媽就這樣坐到了后半夜，然后起，把我的照片掛在了我爸相冊的右邊。
這一刻，我了上輩子前世的小寶。
我猛地轉頭看向小寶的房間。
心里泛起疼痛，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，一切的一切，可我居然還是會心疼。
果然第二天一早，小寶就發現了墻上多出來的像。
「媽，你這是……」
我媽沒有回答，而是點起一炷香，遞給他。
「以后，每日早晚，都要給你爸爸和你姐姐上香。」
小寶頓覺荒謬：「媽，你是瘋了嗎？」
我媽淡淡地回道：「你說得對，你姐姐已經死了，已經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