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一噎,胡找了個借口:「忙忘了,以為回了。」
宋流兒有些自嘲地點了點頭。
「我想也是。」
我覺得尷尬,想緩和點氣氛,「這兩天帶你好好逛一逛,開學的時候我再送你回……」
「媽。」
宋流兒打斷我,他挑高了點帽檐,「我不想回去了。」
我一怔,有些不解:「為什麼不回去?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麼……」
宋流兒搖頭,黑白分明的雙眼帶著些孤注一擲的期盼。
「媽,我想跟你待在一塊兒,嗎?」
我愣了半晌,一直以來,我覺得跟宋流兒最合適的距離就是保持現狀,不必過多地見面和聯系,知道他健康平安就好,再多的我也給不了。
宋流兒在長久的沉默中,明白了我的不愿,他艱難地滾了滾嚨。
「也不是非要待在這里,我……都行。」
我強裝鎮定:「床鋪好了,你先住著,有什麼需要跟我說。」
我轉離開,宋流兒住我:「媽。」
我偏頭看他。
「沒事,」宋流兒笑了笑,「您。」
我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03
宋流兒來了后,我每天都借工作忙的由頭早出晚歸。
其實沒有那麼忙,我只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他。
我們母子就像是有緣的陌生人,哪怕住在同一個屋檐下,也生不出多分。
一周后,我照舊深夜回家,開了玄關燈,抬眼就看見宋流兒坐在餐桌前等我。
這幾天,他約也知道我在躲他,所以每晚我回家的時候,他都睡了,今天卻沒有。
他沒有開燈,就這麼孤零零地坐在餐廳,面前還放了一盒小蛋糕。
宋流兒見我回來,臉上罕見地起一笑意。
他很笑,我們見面不多,我每次面對他都是一副漠然的模樣,他自然也笑不出來。
他把桌上的蛋糕往我這兒推了推,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媽,今天是我生日。」
我的形頓了頓,我不記得他的生日,也不想記得,他是在罪惡和謾罵聲中出生的。
這樣的日子,并沒有什麼好刻意記著的。
我了眉心,生地說了句:「生日快樂。」
不知道是不是餐廳沒開燈的緣故,他的面容顯得有些落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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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媽,你可不可以,滿足我一個生日愿?」
我皺眉,因為他的出現,我的思緒和生活完全被打,只要看到他,我就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個禽,往日溫馨的家因為他在,我也不想回。
我有時候會想,他是知道自己出的,知道自己是一個強犯的孩子,為什麼不能再懂事一點,為什麼不能離我遠遠的,難道指我一個害者去給他微薄的母嗎?
我當時太差,連流產都做不到,不然我絕不會把他生下來,對我對他,都是一種折磨。
我知道他一定也不好過。
一個連親生母親都不喜歡、都不護佑的小孩,又有誰會看重他。
所以他出生時,我給他取名為流兒。
流兒,本該流掉的孩子。
他在爛泥里出生長大,居然會奢想我陪他過生日,滿足他的生日愿,真是可笑。
多日來的心神不寧讓我有些煩躁,「你想要什麼自己去買,我給你報銷。」
我沒看他反應,說完便轉進了浴室。
在浴缸泡了一個多小時,水溫逐漸變涼,我的大腦也冷靜下來。
我對他是不是太刻薄了?他從小沒有父母在邊,寄人籬下,他只是想跟媽媽待在一起過個生日。
他沒有做錯什麼。
可當年我被秦大貴強的時候又做錯了什麼,我甚至還沒有年。
有兩個小人在不停地爭論,一個讓我試著親近他,接納他,一個教唆我恨他、厭惡他。
我煩悶地把自己扎進浴缸里,又磨蹭了半個小時才起。
我只希宋流兒快些回房睡覺,這種時候,我更不想面對他。
剛開門,有一道黑影朝我過來,我來不及反應,就被人輕輕地抱住。
陌生的氣息充斥著我的鼻尖,我的大腦一片混沌。
宋流兒把腦袋埋在我肩上,他的擁抱生又,我的整個僵起來。
他沒有說話,我也沉默著,一不任由他抱著。
好一會兒,他才啞著嗓音開口:「媽,我明天就回去了。」
我「嗯」了一聲。
他松開我時,作停頓了片刻,似乎有些眷,最終還是理智地松了手。
他老氣橫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翕,又什麼也沒說。
他回了房,關門的那一刻,他背著我,我看不到他的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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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的生日愿,就是能抱一抱您。」
那晚,我在浴室前站了許久。
04
第二天,我醒來的時候,宋流兒已經走了。
半小時之前,他給我發了條信息:【媽,不用送我,你多睡會兒,到家給你報平安。】
我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好一會兒,我不知道宋流兒發這條信息的時候是什麼心,總之,我不太好。
心如麻,最后我還是抓起車鑰匙沖出了門。
到高鐵站后停了車,我不停地往前跑,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,我想再見見他。
可等真的找到他時,我幾乎肝膽俱裂。
他正坐在一家快餐店,而他的對面,是一個瘦的中年男子,倆人在說著什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