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聽說你又找房東投訴我,小雜種你沒事吧,別以為你坐過牢,老娘就怕你。」
「嫌吵你還住在這里?老娘做的就是晚上生意,睡不著你也來顧下啊,讓姐姐我給你開開葷。」
宋流兒甩了甩頭發上的水,他目嫌惡:「我不喜歡吃豬。」
胖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什麼意思,當下氣得把洗腳盆往旁邊一扔,叉腰罵道:
「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畜生,你在跟老娘裝什麼正經,聽說你從小就沒了爸,你媽在外搞才有的你吧,搞不好就是染了什麼臟病才死的……」
胖人話還沒說完,就被宋流兒一腳踹翻在地。
「宋流兒!」
我嚇了一跳,別看宋流兒瘦,他這一腳踹得可不輕,胖人重又大,倒下去的瞬間地面都跟著震了。
宋流兒雙眼猩紅,他死死摁著地上的胖人,掄起拳頭朝臉上砸去。
「我警告過你,說我什麼都行,不準說我媽,信不信我殺了你。」
「救命啊,來人啊,快來人……」
胖人慘連連,屋里聽到靜,很快沖出來四個大漢,還有個只提著條就跑了出來。
幾人把宋流兒撕了下來,對著他一頓拳打腳踢。
宋流兒招架不住這麼多人,他被圍困在墻角,單方面挨揍。
「別打了,別打了,我要報警了,你們別打了!沒人管管嗎!」我嘶吼。
可他們越打越兇,宋流兒上流了好多,他一句求饒的話都沒說,甚至沒有哼一句。
我急得跺腳,卻什麼也做不了。
「宋流兒,你道句歉啊,讓他們別打了,你說話!」
幾個大漢見宋流兒骨頭這麼,打得越發賣力,朝他的腹部和腦袋狠狠踢去。
「行了行了,別把人打死了。」
胖人朝著地上的宋流兒啐了一口:「狗娘養的,敢跟老娘手,老娘能做這種生意,還會沒點人手?」
狠狠踩了一腳宋流兒,幾人又把停在一邊的電車砸爛才罷休。
「宋流兒,流兒,你還好嗎?」
我抖著手,想扶起他,卻只穿過他的。
07
宋流兒在地上緩了許久才爬起來,水已經干涸,混著塵土掛在他腫脹已經辨不清五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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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救護車啊,你手機呢?趕去醫院。」
然而他沒有去醫院,而是捂著肚子緩緩爬向三樓。
他巍巍地開了門,那是一間十來平的小房間,很簡陋,連張床都沒有,只是靠墻的角落放了一塊墊子。
「小乖,我回來了……」
說話間牽了角的傷口,他疼得倒一口涼氣,語氣卻是輕松,神也不似剛才那樣狠戾。
他開了燈,靠窗的小方桌上,躺著一只貍花貓。
他自己這麼瘦,倒是把貓養得圓滾滾。
「今天怎麼睡得這麼沉……」
宋流兒皺了皺眉,他快步上前,手了貍花貓,卻猛地愣住。
見狀,我有不詳的預:「是你養的貓嗎,它怎麼了?」
他愕然地盯著桌上的小貓,小心翼翼地把貓托起。
但那只貓一不,已經僵。
宋流兒抖著手,下已經被他咬出了,他急急地環顧四周,在桌上那條吃剩的魚干上面停住了目。
而窗臺上,還卡著幾只魚干。
很顯然,是有人從窗口投毒,目的就是毒死小貓。
為了方便給電車充電,宋流兒把窗戶開了條用來吊線板,這很小,貓是鉆不出去的,宋流兒還細心地用鐵把窗戶固定住,防止貓把窗戶開。
在有限的環境中,他已經做得很好了,可沒想到,有人從這條里扔了毒魚干進來。
宋流兒抱著貍花貓,痛苦地嗚咽起來。
「小乖,你眼不好,挑了我這樣一個主人。」
「你當初流浪也比跟著我好,是我害了你。」
「對不起……我糟糕了,我連自己都活這樣,我沒照顧好你。」
……
我從來沒見過宋流兒這幅模樣,隨著貓咪的離世,他似乎最后的信念和牽掛都然無存,悲痛過后,只剩絕的麻木。
貍花貓被他輕輕放在墊上,他蜷在角落,昏黃的燈和窗外一束亮斜斜落在宋流兒上,也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生機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,我已經泣不聲。
我從來不知道他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,也沒想去了解過,我每個月給宋亮打那麼多錢,就自以為盡到了一位特殊母親的責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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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宋流兒會不到父母親的疼,應該也是食無憂吃住不愁的。
事實上,舅舅舅媽咒罵他,像流浪狗一樣驅趕他,他的親生母親厭惡他不愿意見到他,死前都在用惡毒的語言刺向他。
他的長歷程該有多灰暗,也許他曾無數次想要抓我,都被我漠然推開。
而他現在窩在這樣一個狹小不見天日的地方,把一只同樣可憐的小貓當了唯一的藉。
我哭了許久,沒人看得見我,所以我哭得格外放肆。
哭得我有些頭昏腦漲,我站了起來,黑夜已經消退,窗外投來一微亮。
我想去外面看看有沒有早餐攤,宋流兒已經好久沒進食了。
剛走到門口,后傳來一道沙啞又有些急切的呼喚:「你……要走了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