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屋里我的東西幾乎消失了。
我曾經買的抱枕、毯子、馬克杯和拖鞋都沒了。
「我也不知道哪些東西是你的,」阮瑤在旁邊坐著看我,「有些東西看著不順眼就扔了,不然我折現給你吧沈薇姐。」
我搖頭:「不用,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。」
「沈薇姐,你說怎麼老有人盯著別人的東西呢,這種人是不是很賤啊?」
突然開口。
我沒開口。
我確實不知道路鳴有朋友了,以前他有朋友的時候我都會和他保持距離,直到他單我們再聯系。
但是就阮瑤的立場,我也能理解的生氣。
路鳴給我使了個眼,示意我別出聲。
我胡收拾了幾件服打算離開,沒想到阮瑤又說話了。
「你說這種人是不是沒有父母教養啊?」
我作停住。
我不知道阮瑤是知道我父母雙亡,還是只是泄憤隨意說的。
但我心里突然有點兒難,站起來。
「阮瑤。」路鳴終于開口了。
「怎麼,敢做不敢讓人說啊!」阮瑤嗤笑著,我余掃過上,忽然視線停住。
脖子上戴著一條玉牌項鏈。
那是我母親還在時特意為我去廟里求的,保佑我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。
後來路鳴自盡的時候,被我轉送給了他。
我也希他能平安喜樂。
可現在,那條他一直戴著的項鏈到了阮瑤脖子上。
「那條項鏈也是我的,」我抿了一下,「給我吧。」
順著我的目低頭看了一眼,突然勾起,把那條項鏈摘了下來。
「這個啊,我看著喜歡,路鳴就給我了,他說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呢。」
隨手在指尖轉著,嫌棄道:「這麼丑的東西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留著,哎呀——」
輕呼一聲,項鏈順著指尖出窗外!
我一驚,猛地探出窗外,卻只來得及看到外面人工湖里濺起的一漣漪。
「啊,不好意思。」阮瑤眼底沒有一歉意,漫不經心道:「反正也不是什麼值錢東西,我再買一條賠給你吧。」
我一句話都沒說,快步下了樓,了鞋就要往人工湖里跳!
手腕被一把拽住,追下來的路鳴看著我:
「你瘋了?!」
我甩開他的手,徑直跳進了湖里。
初冬的湖水刺骨地冷,傍晚線昏暗,我其實知道,自己不可能找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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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那是媽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。
明明把它戴在路鳴脖子上時,他紅著眼跟我說會好好珍惜的。
找不到。
大海撈針一樣。
又怎麼可能找到。
路鳴罵了一聲,跟著跳了下來,用力把我往岸上拽:
「別發瘋了,你要為了一條項鏈送死嗎?!」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冷冷看了他一眼,轉離開。
路鳴還要追,被趕下來的阮瑤拉住。
我渾都了,被風一吹寒氣直往骨頭兒里鉆,水珠順著眼睛往下流,我眨了一下,疼。
我回家洗了個澡,換好服,拿出行李箱打了車去機場。
上飛機前,我看了一眼手機。
路鳴發來一條微信:「別跟小姑娘計較,等我買條梵克雅寶賠你。」
我往上翻了翻,無數的消息,好多好多年。
換了多手機我都舍不得刪。
翻了不知道多久,我看到了三年前的消息。
那時候路鳴想來這個城市發展,問我愿不愿意來。
我對他說:「你去哪兒,我就去哪兒。」
我看了一會兒,直到眼睛酸痛難忍后,終于把指尖挪到刪除上,閉著眼睛按了下去。
就這樣吧,我們曾經互相陪伴過一段路。
以后的路,我要自己走了。
5
我回了老家的城市。
幾年沒回來,老家變化很大。
我漫無目的地轉著,不知道什麼時候轉到了我和路鳴曾經住過的地方。
其實我們沒住多久,很快我們倆就都拿了獎學金上了大學,路鳴也很快賺到了第一桶金。
關于這里的記憶都不是什麼好的記憶,我們兩個像是兩條流浪小狗,相擁著取暖。
可是出租屋已經消失了,斷壁殘垣上還能看到一個破碎的拆字。
連這點兒記憶也沒了。
我不知道該去哪兒,想了想,干脆去了附近的電影院打算看個電影打發時間。
沒想到撞上了我很喜歡的《哥斯拉》,之前我一直想和路鳴看,但他總嘲笑這是米花片一直沒陪我來。
我手從右邊拿米花。
卻突然到了一只手!
我一驚,扭頭看過去。
旁邊的座位坐著個很年輕的男生,黑暗里看不清長相,但能看出側臉廓很優越,正認真地看著大屏幕,手還放在我的米花桶里。
我微微皺眉,尋思了一下沒出聲。
結果他越來越過分,居然一直在吃我的米花,到最后甚至一把一把開始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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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急了,也開始和他搶,瘋狂往里塞米花。
他抬頭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,沒說什麼,又把手進桶里。
我終于忍不住了,按住了他的手,低聲道:
「喂,差不多就行了吧。」
男生迷茫地看著我:「什麼?」
我著怒氣:「你一直在吃我的米花啊,吃一點兒也就算了,你吃得也太多了吧!」
男生一愣,隨后笑起來。
電影屏幕正好亮了一瞬,打在他臉上,我這才看清他五致極了,黑髮黑眸,眉骨高,好看得像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一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