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他指了指我的左邊:
「姐姐,你的米花在那兒呢,這是我的。」
他晃了一下手里的米花,在我逐漸漲紅的面里把剛才那句話還給了我:
「你一直在吃我的米花啊,我都沒說什麼呢。」
我要炸了!恨不得當場找個地兒鉆進去!
電影恰好結束,影院里亮了起來。
我結結道:「不好意思,我把錢轉你吧。」
「不用,我也吃夠了。」男生笑了笑,轉要走。
我下意識拽住他:「我還是給你吧,真的很抱歉——」
男生回頭看了一眼我的手,挑眉笑了。
「姐姐,米花我是吃不下了。
「你要是真過意不去的話,請我吃飯吧。」
……
吃飯的時候,我才知道這個被我吃了米花的男孩子程敘,是大四學生。
讓我覺得有點意外的是,他雖然年紀小,說話居然還有趣,我倆聊天毫沒有冷場。
而且我們有很多興趣好都一樣,都喜歡看怪片,都喜歡懸疑推理小說,都喜歡川菜。
本來只是想著把債還完就走,沒想到說著說著我倆一頓飯居然吃到天都黑了。
中途我去了趟衛生間,回來卻看到一個很年輕的孩子坐在我的位置上對程敘說著什麼,把手機遞了過去。
程敘笑了笑,指了指我,說了些什麼。
生臉一下子變了,看了我一眼后離開。
「怎麼了?」
我問他。
「沒事兒,要電話,我說姐姐是我朋友擋過去了。」
他撐著下笑笑,那張臉把上平平無奇的黑衛都襯得高級起來了。
我去買單,卻被告知已經買過單了。
淡淡的檸檬海鹽香氣從背后傳來,我抬頭,程敘站在我旁邊低頭勾。
「今天我買單了,就當謝謝姐姐幫我擋箭牌。」
「那怎麼好意思,」我眉心擰,「說好了我請你的——」
他角揚起漂亮的弧度,纖長的睫眨了眨。
「那就下次請我吃好的吧,」他出手機,「加個聯系方式吧,姐姐。」
6
我沒覺得我和程敘會有什麼發展。
以為就是禮貌加上了微信以后再也不聯系的關系。
沒想到他還真來找我要了那頓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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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來二去的,我倆居然了好搭子,一起吃遍了老家所有好吃的店,看了所有興趣的新出的電影。
和程敘在一起很輕松,我本來以為離開路鳴會很痛苦,但邊多了個人,很多時候我都想不起來他,居然也沒我想象中那麼難。
偶爾朋友發給我,路鳴帶阮瑤出去度假了。
他帶去看了曾經我們兩個說要一起看過的極。
他們在極下擁吻,看起來幸福得要命。
朋友小心翼翼地問:
「你和路鳴怎麼了,他怎麼找別人了?」
我打了幾個字又刪除,站到床邊。
冬天的風真冷啊。
……
可能是前一晚吹了風,第二天我就發了高燒。
程敘約我去吃飯,我沙啞著嗓子道:
「抱歉,今天得鴿你了。」
他一頓:「你聲音怎麼了?生病了?」
「嗯,」我昏昏沉沉道,「有點兒發燒,好了再找你玩。」
那邊似乎又說了什麼。
但我已經睡著了。
直到被敲門聲吵醒。
我拖著去開門,卻看到了程敘拎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外。
「你——」我有些驚訝。
他頭上還帶著雪花,徑直邁進來,把我推進房間。
「還沒吃飯吧,去躺著,我給你做飯。」
他的作太過不由分說,我直到被按回床上蓋好被子才反應過來:
「你怎麼來了?」
「你生病沒人陪我了,」程敘皺眉,「我必須讓你快點兒好起來,睡吧,一會兒做好飯你。」
等等,這是什麼室搶劫一樣的搭子啊!
我是個純純的 i 人,這些年除了路鳴邊就沒什麼朋友了。
和程敘的相識純粹是個意外,他簡直就是個社劫匪,從一開始的讓我請他吃飯,到後來拽著我到干這干那,再到現在突然要來給我做飯。
這人怎麼這樣啊!
我們有這麼嗎!
但意外地,昨天這種空落落的緒突然消失了。
心安定下來,我居然真的睡過去了。
再醒來時,滿屋子都是飯香。
我起床,程敘正在解圍,他挑了挑眉:
「鼻子好使,剛做完就行了,正好,坐下吃飯吧。」
我看著桌上的五六個菜有點驚訝。
我知道程敘家里條件很好,他爸公司開得很大,是在百度有詞條的那種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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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以為他是那種五谷不分的大爺類型的。
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會做,還做得很好,和外面賣的也沒什麼區別了。
我捧起碗,海鮮粥的蒸汽氤氳到眼里,我眨了一下,突然覺得有些。
路鳴也曾經這樣照顧過我的。
十八歲那個夏天,我生病了躺在出租屋里。
一直被人照顧得什麼都不會的路鳴看著菜譜,一點點笨拙地做飯,然后小心翼翼問我:
「好吃嗎?」
其實不好吃。
他的手藝差了,有的太咸,有的太淡,熬的粥還糊了。
但這是我父母去世后,第一次有人在我生病的時候做飯給我吃。我把所有的菜都吃完,抬頭認認真真看著他:
「好吃。」
「好吃嗎?」程敘看著我。
我正要說話,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路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