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了起來。
「聽人事說你辭職了?」
我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嘖,」路鳴滿不在意道:「就因為項鏈那事兒啊,那事兒確實是阮瑤不對,不過小姑娘吃醋也能理解吧,我知道那項鏈對你重要的,我買別的補給你還不行嗎,你想要什麼你說。」
「不了,」我低聲道:「我本來也不太喜歡那個地方,就這樣吧。」
「有必要嗎——」
「吃點兒這個。」程敘突然突兀地夾了一筷子菜給我。
路鳴聲音一停:「你跟誰在一起?你那邊怎麼有男人的聲音?!你——」
我打斷了他:
「祝你和阮瑤幸福,以后——我們就別聯系了。」
說著我也沒聽他繼續說什麼,直接掛了電話。
電話不停地打過來,程敘狀似不經意地問:
「我剛才是不是不該說話,是你前男友嗎?」
「不算。」
「他一直在打,要接嗎?」
我搖了搖頭,把這個號碼拉黑。
已經走到這一步,也沒什麼繼續拉扯的必要了。
我以為我們相依為命這麼多年,就算不是人,他也該是在意我這個朋友的。
從他把項鏈送給阮瑤的那一刻起。
我們就連朋友也做不了。
7
再接到路鳴的電話,是在一周后。
他換了號碼,電話那邊聲音沙啞虛弱。
「沈薇,我生病了,肺炎。」
我皺眉:「你去醫院了嗎?」
路鳴不答反問:「你能不能回來,我好難。」
我看了一眼窗外。
程敘正在樓下等我,我們約好了今晚去一家新開的重慶火鍋。
而且即使沒有他,我也不會回去的。
路鳴已經有朋友了,我還和他拉拉扯扯算什麼樣子呢。
我是喜歡他。
但也沒有那麼賤。
「你去醫院看看吧,或者讓阮瑤照顧你,我——不方便。」
我說著就要掛電話,路鳴突然急促地咳嗽了幾聲,手機里,他的聲音有些失真。
「沈薇,連你也要拋棄我嗎?」
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我們之間,分明他才是先放手的那個。
現在他是要我怎麼樣呢,在知道他有朋友的況下,繼續當他的地下人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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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按斷電話,不想再和他爭辯。
我沒生氣,我只是覺得很疲憊。
我不明白那個記憶里的那個年,是怎麼變這樣的。
他是在什麼時候突然爛掉的。
這次路鳴沒再打過來。
我松了一口氣,以為他終于想開了。
沒想到晚上和程敘吃完飯回家,我卻在家門口看到一個悉的黑影。
路鳴黑羊大上的雪都化了水,洇出模糊的痕跡。
他劉海的,睫也的,面赤紅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「路鳴?!」
我大步過去,下意識地眉頭蹙:
「你怎麼來了,你——」
他抬眼看了看我,踉蹌了一下后朝我上倒來,頭埋在我肩膀上。
我這才覺到他渾有多燙,他居然發著高燒坐飛機頂著大雪來了,不要命了嗎?!
我掏出手機要打 120,卻被他一把打掉。
路鳴含含糊糊道:
「不去醫院……」
我沒辦法,只能連拖帶拽把他拽進屋,扔在沙發上,又找來厚厚的被子給他蓋上。
路鳴看起來是真難了,也不知道是昏迷了還是睡著了,很快安靜下來。
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一大早,他終于醒了。
我走過去了一下他的額頭,還好這家伙底子好,一晚上過去已經退燒了。
路鳴看著我收回手,眼神有些出神。
「你生著病來干什麼?你怎麼找到我家的?」
路鳴低下頭,黑髮垂在額前,讓他看起來年紀小了很多,似乎回到了大學的時候。
「朋友告訴我的,」他說,「我也不知道怎麼來的,我就是——突然很想來。」
說了一堆廢話。
我指著他手機:「昨晚上阮瑤一直在給你打電話,你就這麼來了也沒跟人家說一聲?」
路鳴似乎這才想起還有這麼個人,看了一眼手機,也沒有拿起來的意思。
說實話,我有時候真不明白路鳴是怎麼想的。
明明說喜歡阮瑤,可是甚至連個特殊的備注都沒有。
就阮瑤。
「路鳴,」我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,「你到底想干什麼?你已經有朋友了,你喜歡阮瑤不是嗎,你現在這樣,到底是想干嘛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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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鳴張了張,表有些茫然。
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。
「我要去上班了,你一會兒收拾收拾回去吧。」
路鳴沒說話,只是靜靜坐在沙發上。
不知道是在發呆,還是在想剛才那個問題。
等我下班回來時,客廳空的。
他已經走了。
只剩下客廳里的一條項鏈,是我媽留給我的那條。
旁邊放著一張紙條。
「你媽媽的項鏈,我找回來了,對不起。」
我愣了一下,是他找回來的嗎?大冬天的,那怪不得會發燒肺炎了。
只是,何必呢?
我握著那條項鏈,心緒突然復雜起來。
8
晚上和程敘一起的時候,我還想著白天的事兒。
大概緒有點低沉,程敘看出來了,主問我要不要去海邊走走。
冬天的海邊人很,夜晚黑的云著奔騰的海面,呼嘯著卷起白的浪。
我倆坐在沙灘上,他不知道從哪兒突然變出一瓶啤酒遞給我:
「喝嗎?」
我有點兒驚訝,沒拒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