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看你心不好,工作出問題了,還是你那個前男友又來找你了?」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其實我不太喜歡和別人提起之前的事兒,我不太喜歡被人了解。
但是不知道為什麼,面對程敘的時候,我突然很想傾訴。
我和他說了我的家庭,說了我和路鳴的事,一罐啤酒喝完他又拿出一罐,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,只記得眼淚不停往外掉。
我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歡路鳴,還是放不下我的這十年。
十年啊。
養條狗也養出來了。
我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呢?
程敘握住我冰冷的手,哈了一口氣。
「是他不好,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。」
我眼淚汪汪:「你真好,聽我傾訴。」
程敘輕笑,他的眼尾飛挑,比正常人稍淺的眸在月下像是暗夜里的寶石閃閃發亮。
「我可不是什麼好人。」
他湊過來,紅潤的角翹起。
「我可以聽你原生家庭的創傷,聽你經歷的波折,但聽完了要干什麼你知道的。」
酒讓我大腦一片茫然,我睜大眼睛看著他,呆呆道:
「要干什麼?」
下一秒,明朗沉重的月被遮住。
角落下微涼潤的吻,夾雜著麥芽的香氣和苦意。
冬夜的海風卷著咸氣息,那人的先是涼的,慢慢又變熱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,將我所有未盡的嗚咽和混的思緒都堵了回去。
我僵在原地,手指無意識地攥了冰冷的沙粒。
世界的聲音在瞬間褪去,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的嘩嘩聲,還有自己驟然失序、擂鼓般的心跳。
就在我幾乎要溺斃在這片混的里時,程敘微微退開了一線距離,他的額頭依然抵著我的,呼吸有些急促,溫熱的鼻息織在一起。黑暗中,他的眼睛亮得驚人,像蒙著海霧的星辰,清晰地映出我此刻驚慌失措的倒影。
息片刻,我先開了口。
「……我沒做好準備。」
我不是傻子,不會看不出來程敘對我的好。
可是,我現在的狀態對他不公平。
「姐姐,」他的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得逞的笑意,指腹輕輕過我的下,拭去一點潤。
「你和我在一起不舒服嗎?」
「不會,」我搖頭,「和你一起很開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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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志同道合,更別說程敘雖然年紀小但很會照顧人。
和他在一起,很開心。
「那就讓我陪著你,」他抵著我的額頭,「不要自己,不要想以后的事,只要你和我在一起這一秒是快樂的就好。」
他視線移到我上:「好嗎?」
我閉上眼。
關于那天晚上的回憶,只有冰冷的海風、呼嘯的海浪,還有溫的吻。
9
朋友跟我說阮瑤和路鳴吵架的時候,我剛和程敘躺在床上用投影儀看完一個電影。
「剛才路鳴和阮瑤干仗了,聽說他們關系特別張,我估著快要分手了。
「嘖嘖,當初說得跟找到真了似的,沒想到連三個月都沒堅持上。」
沒等我說話,自顧自道:
「可能阮瑤也覺出來了,最近查路鳴查得特別嚴,每次路鳴出來吃飯電話都狂轟濫炸的,這次路鳴沒接就發瘋了,直接殺過來了!剛才倆人直接吵起來了,桌子都被掀了!哎哎哎——」
電話那邊突然換了人。
是阮瑤。
「沈薇,是不是你最近一直在勾搭路鳴!」
「你這個老人能不能要點兒臉,你為什麼要一直纏著他?!全天下男人都死了嗎你非要盯著別人的男人!賤貨!」
我還有點兒沒反應過來,朋友在搶過手機,電話那邊一片混!
我聽到路鳴的聲音:
「你發什麼瘋?!」
「路鳴,你到底什麼意思?你要是喜歡別的人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?!
「你搶手機干什麼?你拿過來,我今天非得罵死這個賤人不可——不然我們就分手!」
「分就分,別丟人了!」
「啪——」一聲響亮的耳聲后,阮瑤帶著哭腔似乎摔上了門離開了。
整個過程發展得太快,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。
電話那邊路鳴很快開口了,帶著一不加掩飾的輕松。
「沈薇,我跟分手了,你回來吧。」
他明明剛分了手被打了,語氣里居然有些雀躍和開心。
「我們還跟之前那樣,你想上班就回來,不想上班就休息休息。對了,之前你說想去看極——」
程敘突然了一下:「還沒打完嗎?」
我手指不小心到語音轉視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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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敘摟住我肩膀,聲音帶著一困倦。
「老婆,還沒打完嗎?」
路鳴臉上的笑容寸寸僵住。
程敘像是突然看到了視頻里的人,挑眉道:
「老婆,這位是?」
我頓了頓:「我的一個朋友。
「之前的。」
「沒聽你提過,」他笑了一下,看著路鳴道:「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兒嗎?我和我老婆要休息了。」
電話那邊徹底安靜了。
路鳴臉難看得可怕,我朋友甚至都不敢拿回自己的手機了,只能在后面看他。
「沈薇,」路鳴了,「他是誰?」
「老婆,問你呢,」程敘親了我一口,「我是誰啊?」
他臉上笑嘻嘻,握著我肩膀的手卻微微用力,眼底笑意慢慢消退。
我知道,程敘生氣了。
他是那種平時嘻嘻哈哈什麼都不在意,但其實在方面是個占有極強的暗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