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,我看見他瞪我時厭煩的神,只覺得這些年的努力都喂了狗。
「蔣銘,你都不知道自己親媽海鮮過敏嗎?」
「你不知道,你卻知道。你爸也說了,平時不做海鮮,那你猜為什麼偏要今天做這些?」
兒子猛地抬頭,看了一眼他爸爸。
見一向話多的爸爸這次沒吭聲,大概懂了,我沒撒謊。
他有點不自在,垂下腦袋,用筷子著碗里的米飯。
著著,突然想起什麼,像打了似的,指著桌上的羊排:
「你看,那不是還有羊嘛,還有西芹。」
我笑了。
這兒子,真的白養。
「蔣銘,你要不要問一問你爸爸,我是因為什麼才不吃羊的?」
「我們每次出去吃燒烤,我都會說很多遍,我不吃羊。你是一次都沒聽到過嗎?」
兒子梗著脖子:
「那青菜呢?你這不吃那不吃,不會矯到西芹也過敏吧?」
我起把那盤菜放在兒子面前,順便遞上一雙筷子:
「這樣吧,你自己來嘗一嘗。」
兒子從小就不吃香菜和西芹,他看著那盤綠油油的菜,臉上帶著抗拒。
但他猶豫了一會,還是夾了一筷子西芹,毅然決然地送進了里。
下一秒,他臉大變。
哇地一口吐了出來:
「這是什麼鬼東西!」
「,芹菜本就夠難吃的了,怎麼還能又膻又腥呢?」
他一把抓過桌子上的飲料猛喝了大半瓶。
突然想起什麼似的,猛地扭過頭:
「媽,是不是你弄的?什麼仇什麼怨啊,這麼作弄我?」
「你可就我這麼一個兒子!」
他倒是孝順得很。
寧可相信他親媽能在他眼皮底下做手腳,也不想懷疑他那一直守在廚房的。
我冷嗤一聲:
「腦子進水去倒立,要麼就去一,我今天沒進過廚房。」
「我讓你嘗,就是因為我心里清楚,你一定會玩這一套。」
「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偏要帶那罐辣椒醬?」
兒子聽到這,有些不高興了:
「媽,你這就多有點被害妄想癥了吧?」
「一道菜沒做好而已,怎麼讓你說得像是要謀害你一樣。」
「這麼點事,你至于嗎?」
他終于也學會了他爸這句,至于嗎。
婆婆順勢用手背蹭了蹭眼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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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銘銘啊,別怪你媽媽。老啦,不中用啦。」
「一時失手,這菜就沒炒好。你媽媽養你長大不容易,別這麼跟說話。」
「被數落幾句沒什麼的,聽話啊。」
我都被氣笑了。
這麼多年過去,還是老一套。
不想安分,那我也沒必要給留面子:
「林銘,你不是一直憾自己不能當兵嗎?知道那疤是哪來的嗎?」
兒子從小就向往綠軍裝,槍啊炮啊的抱著就不撒手。
可那一片帶著素沉著的疤痕,直接把他的夢想扼殺在了最初的地方。
「我爸不是說,那是我小時候淘氣,自己傷的嗎?」
「傷怎麼可能那麼深呢?你那傷,是你急著去打牌,把還沒滿月的你忘在了灶臺上,燙出來的!」
我語速并不快,一字一句都說得很清晰。
但兒子的眼神卻很迷茫,像沒聽懂似的,視線在我和他中間來回打轉。
話說到這,當了半天啞的蔣偉突然找回了自己的舌頭:
「魏驕!你別一發瘋就在孩子面前胡說八道!」
「我媽當初剛進城,只是無意間得罪了你,就被你記恨了半輩子,你到現在還不消氣嗎?」
兒子眨眨眼,向他爸的方向靠了靠。
看來是沒信我。
蔣偉攥拳捶著口,委屈得直掉眼淚:
「我這些年,為了照顧你的緒,連親媽都不敢多見,我心里苦啊。」
十幾年來,他常拿這句話拿出來堵我的。
想當初,我念在他確實為了我把親媽都送走了,遇事能讓則讓。
他在所有人面前,都裝作一副顧家好男人的形象。
可實際上,真的是這樣嗎?
我對羊膻味有影,聞到就會反的嘔吐。
可他們父子倆都吃。
蔣偉看著我吐得蒼白的臉,紅著眼圈說:
「我小時候,最吃我媽做的羊。現在我不能在我媽邊盡孝,就連吃幾口羊也不行嗎?」
我喜靜,蔣偉卻常朋友來家里聚餐。
我忙前忙后,還要收拾他們造的滿地狼藉。
可他遇到不想接的人,我又了他推的理由:
「魏驕子獨,不喜歡家里有外人。這不,我連我媽都送走了。我是真跟兄弟一起聚一聚,但沒辦法,不能讓老婆不高興嘛。」
在其他人眼里,他事事全聽我擺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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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是個跋扈的惡婆娘。
可如果我真的在家里有那麼高的地位,三個那麼大的行李箱,怎麼可能裝不下我的一罐辣椒醬?
既然他們父子倆如出一轍的沒良心,我也沒必要繼續忍下去了。
起看著蔣偉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對他說:
「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城里。等你回去,我們就離婚。」
蔣偉捶的手頓了頓:
「你認真的?」
「認真的。車子房子兒子都歸你,家里現金歸我。回去咱們就辦手續。」
說完,我轉就要去收拾行李。
兒子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:
「不是吧?媽,就算今天做的不對,也不過就一頓飯的事,你連親兒子都不要了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