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就不能提前一天再拿出燙一遍？」
「方萍，今天怎麼回事，心不在焉的，菜都咸了，讓人怎麼吃。沒有青菜小孩子的營養怎麼能均衡，重新炒一個！」
「方萍，跟你說過多遍了，狗每天最要遛三次，尿在家里臭死了。快快，把地上的尿干凈，再帶著狗去洗個干凈澡。」
「方萍，你天天閑在家里，就這點家務活，怎麼就干不好？」
像他的書加家庭保姆，沒完沒了的要求，沒完沒了的不滿。
他看不到糙的雙手，看不到滿頭的白發。
更看不到七十歲的他老當益壯神采奕奕的時候，六十五歲的已經在沒完沒了的家務活里佝僂了腰，滿臉壑憔悴不堪。
04
吊兒郎當的爸爸像斷不了的好大兒，從跟媽媽離婚以后就住在家里吸的。
那些年，我就像拖油瓶一樣，被爸爸扔在的跟前，日夜不停地吸食著的青春，爸爸還不知足，手就是要錢。
「媽，我明天要去面試，給我拿點錢置辦行頭唄。等我問爸要，挨罵的就是一家人了。」
「媽，昭昭下個月暑假，我要帶出去玩，你給我準備點資金唄。我是無所謂，昭昭總不能吃不好玩不好吧。」
「媽，我朋友手上有個好項目，這次一定靠譜，二十萬，就二十萬。這是個翻的大好機會，你總不能讓你兒子一輩子被人看不起吧。」
「行啊，你不給我我就去找昭昭要，媽拿走了我的房子，我去要點生活費也不過分吧。就是不知道同學們會怎麼看待單親家庭的孩子。」
我了綁在上的繩索，線的那一頭，在爸爸手上。
他一次次拿我著拿棺材本補他，興沖沖地揮霍掉一錢一錢從生活里攢下的養老錢。
他看不到轉三趟公去買便宜菜的辛苦，看不到一件服穿三年的艱難。
更看不到爺爺訓斥花錢時，心虛到頭都不敢抬起來的卑微與無奈。
甚至在要不到錢的時候惱怒：
「你要是立得起來，我也不用總看我爸的臉，連要一點生活費都要被罵得狗淋頭，當你們兒子我真是倒霉死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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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
姑姑更甚。
怕嫁去婆家婆婆刁難的苦，干脆一家搬回了娘家住。
卻像指揮保姆一樣指揮。
「媽，家輝的服要手洗，純羊的容易變形。他腳臭，子別和服一起洗。」
「媽，小今天四點放學，你接他的時候別忘了帶一份披薩，我答應過他的。對了，也帶上他的狗。」
「媽，我今天想吃辣的，不想跑了，你就在家給我煮火鍋吧，肚洗干凈點。」
伺候不一家子，說了句不然請個保姆吧，老了，做不了。
姑姑頭都沒抬：
「隨便你，只要不讓我手，請誰我都是無所謂的。」
姑父卻滿面為難：
「保姆工資也不低啊，我和慧慧還要換學區房，手頭也，媽你看能不能······」
滿是失。
姑姑頓時不樂意，鬧到爺爺跟前：
「媽就是重男輕，看不慣我在家白吃白喝，找著借口趕我們走呢。」
「哥哥在家閑了半輩子，也沒見說伺候不。」
「伺候昭昭的時候渾是勁兒，到我這兒了就年紀大了，腰疼疼頭暈眼花，連接小放學也一堆借口。」
「算了算了，我搬出去算了。沒爹媽的孩子，總是沒人疼的。」
最后還是爺爺大手一揮，做了好人：
「這是我衛家，我還沒死呢，不到別人做主。」
「都是我的兒，一視同仁。」
「什麼資本主義作風，請保姆，我不答應。」
姑姑說爺爺是最開明的爸爸，小鉆進爺爺懷里掛著他脖子說，外公是世界上最好的外公，不像狼外婆，壞。
只有，孤零零地滿疲憊地站在一旁，像一片被肆意秋風打到搖搖墜的枯葉。
這一生，像榨油機下的芝麻粒，一點點扁子落下點滴油水后，連扁了的子都在尖銳的牙齒下被啃得稀碎。
所以，生而為人的，被迫了一生的，也想要尊嚴和自由的，在經過那麼多日日夜夜的掙扎后，終于從生死線上下定了決心——要逃離。
逃離迫，逃離輕視，逃離舊社會思想錮下掙不掉的牢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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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被養大的我，自然沒有反對的理由。
06
「，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。」
「不要害怕沒有依靠，昭昭快畢業了，我養你。」
「像你養我一樣，給你穿最時髦的裳，帶你染時髦的頭發，和你去旅游，帶你這個世界。」
被我哄笑了， 笑著笑著又紅了眼眶：
「有昭昭這句話，就有勇氣了。」
「但我還不至于要你養，給他做了一輩子保姆，也該給我開工資了。」
我的鼓勵，像個定心石，讓愈加堅定要離婚的念頭。
老太太不懂法，離婚協議是我帶著律師起草的。
出院那天，一直不肯走。
好不容易來接的爺爺不耐煩地催：
「磨磨蹭蹭做什麼？我和李書記約好了去農莊喝茶釣魚，再磨蹭就趕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