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一輩子都是這個窩囊樣,磨磨唧唧,拖泥帶水,半點爽利人的樣子都沒有。」
我爸拎著出院的小包,吊兒郎當半靠在墻上:
「我也有事,不能陪您吃飯了,把您送到家了我就得走。」
「您抓點時間。」
姑姑拎著新買的名牌包,手表看個不停:
「我可是請假來的,只有半天時間。」
「您別再折騰了,我投降還不行嘛。」
我滿腔怒火,就要發火。卻我的手,沖我搖了搖頭。
直到律師帶來了要的離婚協議書。
一直不不愿的爺爺突然暴跳如雷:
「不就是一碗餛飩的事嗎?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。這把年紀你跟我鬧離婚,我老臉還要不要了?」
「趕收拾東西走,老李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了。」
爸爸扔下了包,一臉的難以理解:
「媽,你沒事吧。住著別墅,花著我爸高額退休金,兒雙全,子孫環膝,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啊。」
「鬧脾氣也有個限度,難道非要淪落到跟小區里撿垃圾做保潔的老太太一樣的下場,你才滿足嗎?」
「丟人丟到外人面前了,你也為你的兒們想想吧。」
姑姑也抱著手臂坐到了床邊上:
「爸都跟您道歉了,您還想怎麼樣?如果不滿我住在家里,我明天就搬走。」
「真的累的,別鬧了行嗎?」
攥著怒氣沖天的我,著他們,眼底平靜如水。
「我要離婚,不是胡鬧。」
07
「是不是在你們眼里,我已經卑微到連離婚的資格都沒有了?」
「還是你們斷不掉,非要吸盡我最后一口才收手?」
「可我現在醒悟了,我不要你們了,說破天也不要了。」
幾個人一驚,愣在當場。
畢竟一輩子謹小慎微看爺爺臉過活的,從來沒有直起腰桿過。
舊時代思想熏陶下的沒有人權,為家庭子奉獻一生了的本分。
誰都可以有要求,誰都可以有話語權,只有沒有。
像一頭任勞任怨的牛,佝著腰桿耕耘在一代又一代的四方宅院里。
沒有理解,不被重視,恍若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的。
「你又不工作,就這點家務活而已,消磨閑暇時不正好。」
「哪個父母不幫襯子帶孩子,孩子能讓你帶,說明跟你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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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跟著我,多也是個領導夫人,你臉上有,你兒不也跟著有。」
爺爺是文化人,不會拳腳相加,可夾槍帶棒的酸話霸凌了一輩子。
不該,也不會有反抗神。
所以,今天的反抗讓爺爺怒不可遏。
「方萍,你是病糊涂了嗎?」
「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,好好說話,收拾東西跟我回家,今天的鬧劇我權當沒有發生過。」
爸爸和姑姑冷眼旁觀,對的不滿只差寫在了臉上。
只這一次,他們的團結和要求,沒有像從前一樣,被畏的當作圣旨。
渾濁的眼里甚至出了從未有過的堅定神:
「不了吧,也想嘗試人生里的另一種可能。」
頂著所有人的詫異,對著爺爺娓娓而道:
「我做了一個夢,夢里你媽斷那年,我沒有從服裝廠里辭職。我在紉機里踩著我的未來,沒有任何人能綁架得了我。」
「你媽對我不滿,你也更加看不起我,堂而皇之把你邊的小書帶回了家。」
「溫聲細語又有文化,把你媽照顧得很好。你在上看到了賢妻良母該有的樣子,也像找了靈魂契合的伴一樣,義無反顧拋棄了我們五年的婚姻。」
「因為服裝廠倒閉,我失業了,一雙兒被留在了你的邊,你奪走了我五年經營來的一切,我像被走了一半的命,生不如死。」
「可我手工活兒太好,廠長南下辦了新的廠,我被招過去做了技指導。我干活兒認真,夜以繼日,廠里出了效益,我也跟著水漲船高。」
「后來,小廠變大廠,大廠公司,公司變集團,我了東大會里的一員,在臨海的城市早早住上了帶落地窗的大房子。」
「而那時候的你,因為小書婚后的大變,和你媽鬧得水火不容,一雙兒也跟著遭了難。」
「你家無寧日,工作上自然力不從心,很快錯誤不斷,從一線上退了下來。往日威風不在,小書找了更大的領導。」
「你事業婚姻雙雙鐵盧,正在一蹶不振的時候,想起了方萍的好。你讓一雙兒南下做說客,要他們求我給他們一個完整的家。」
「可那時候,我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,燙著時興的波浪卷,喝著咖啡,在想著下半年進軍歐市場時,我是不是要跟著市場部去往大洋彼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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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至于你,我早就忘了,看不上也不要了。」
「兒像現在一樣,被你強勢的媽慣得自私又無能。還想拿著緣的紐帶趴在我上吸,我接他們南下,進我所在的公司,占我半輩子耕耘的果。我卻頭也不回地出了國,切斷了被啃咬的源頭。」
「我在異國他鄉臨海的城市買了小院子,學英語,學設計,學花烘焙和跳舞,人生盈,實在愜意。」
「可眼睛一睜,我在冰冷的病房里,耳邊是你們聒噪的指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