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冷冷地盯著,沒有說話。
陳茜被我盯得心虛,小聲說:「媽,是公司臨時通知加班,我也沒辦法,你知道的,現在是我晉升的關鍵期,所以……」
陳浩然也附和道:「是啊,媽,我和茜茜確實是臨時加班,這不,我們今天過來給你補過生日,你趕起來吃蛋糕。」
我看向眼前的一對兒。
此時他們的表,和陳澤輝曾經在我面前百般狡辯的模樣,簡直如出一轍。
我不懷疑。
是不是無論我怎麼盡力培養和付出,都無法同與生俱來的基因紐帶相抗衡?
「,我想吃蛋糕,你快點起床,我們一起吃蛋糕。」
孫用小手使勁扯著我,幾乎快把我扯下床。
陳浩然趕把我的拖鞋放到床邊,又把我從床上扶起。
他帶著些討好:「媽,諾諾一整天都在心心念念給你過生日,說可想了,這不,興趣課一結束我就接過來了。」
我被他們半推半拉地到了客廳。
餐桌上放了一個六寸的卡通蛋糕。
上面的圖案是孫最喜歡的艾莎公主。
20
我笑了笑。
突然覺得過去三十多年的付出,就像個白癡。
腦海中兀地浮現,因為那些書信和陳澤輝大吵大鬧的那一夜。
沒有,他們兩個哭到上不來氣。
我強忍著后腰的疼痛,一邊熬著米粥,一邊流抱著兩個孩子哄。
一個好不容易睡著。
剛放下,又被另一個孩子的哭聲驚醒。
那晚,我那麼恨。
可面對他們……
面對我的兩個孩子。
我只有心疼。
後來,為了供他們讀書,我拼命工作,談業務,加班。
為了升職市場經理,每個月能多一千五的工資,我幾乎是使盡渾解數,去和周蘭競爭。
但現在呢?
他們去參加那個人的生日宴。
大方送了別人手鐲、茅臺,一整套黃金首飾。
而我,連六十歲生日蛋糕,都得是沾五歲小孫的。
下腔中的悲憤。
我拖出餐桌旁的椅子坐下,然后沖陳浩然和陳茜道:「你們坐下,我有話和你們說。」
兩人默默對視一眼,坐在餐桌對面的椅子上。
小孫以為要開始吃蛋糕,眼睛灼灼盯著蛋糕上面的艾莎卡通擺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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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對面的兒,開門見山:「昨天你們之所以沒來,是去參加他們結婚紀念日宴會了,對吧。」
兄妹二人臉皆是一變。
陳茜皺了眉,試探問:「媽,你這話什麼意思?」
我冷冷看了一眼,繼續道:「你們想去參加他們的宴會,大可以大大方方告訴我,沒必要誆騙我要加班,讓我等到半夜十二點。」
陳茜子一僵,臉一點一點變得慘白。
陳浩然愧疚低下頭。
21
數分鐘后。
陳茜哭了。
從對面坐到我的側,握住我的手,哽咽道:「媽,過去的那些事,就讓它過去吧,你也不要再一直糾結著不放。
「爸爸他有人脈,有資源,可以幫助到我和哥哥,我們與其求外人,還不如求我爸。
「這些年,我和哥哥也不容易,你也要理解理解我們。」
的淚水落在我的手上,燙得我全都在發抖。
「我明年和宋銘就結婚了,他考的編制在外地,我爸答應會找關系把他調到這邊來。
「這種事,我不指爸爸,難不要指你嗎?」
我靜靜看著,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兒。
陳浩然大學畢業后,便早早結婚家。
陳茜卻選擇了讀研。
研究生畢業后,又一頭扎進工作,像個拼命三郎般。
可隨著學歷越高,能力越強。
越來越冷漠,也越來越會權衡利弊。
陳茜見我死死盯著,偏過頭,避開我的視線。
看向桌面上的艾莎蛋糕,道:「媽,其實有些話在我心底很久了,如果當初不是你去我爸單位鬧,我爸也不會和你離婚,我和哥哥也不至于跟著你吃那麼多苦,我爸也不至于退休時才是個小小的科室主任,可能早就是級干部了……」
「茜茜,別說了!」陳浩然厲聲打斷了。
陳茜被吼得愣了愣,隨即扯了扯角諷笑:「難道我說錯了嗎?當初如果不是媽堅持離婚,那秋媽就不可能有機會上位,既然當時選擇了放手,現在就沒必要耿耿于懷。
「而且,秋媽是在爸媽離婚后四五年才走到一起,怎麼都不能算是足者。」
梗著脖子,辯得面紅耳赤。
看向我:「所以,媽,放下那些過去好嗎?別讓自己一直浸在你畫地為牢的痛苦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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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不能將你們上一代的仇恨,延續到我和哥上,再怎麼說,他都是我們親爸。」
我冷冷看著。
然后抬起手,狠狠一個耳扇在臉上。
頭被我打偏過去,再也沒有聲音。
我抬起抖的手,指向大門口:「滾,你們都給我滾,我們沒有你們這樣的兒!」
22
良久。
陳茜緩緩站起,聲音帶著漠然:「媽,既然這樣,我們都好好冷靜冷靜,這段時間我就不回來了。」
說完,拎起桌上的蛋糕,沖小孫喊道:「諾諾,走,去姑姑那吃蛋糕。」
陳諾怯生生看了看我,慢慢從椅子上了下去,把小手到了陳茜的掌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