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各有命,你也別太強求。」
從小我就知道家里重男輕,可事關外甥的一條命,他們還這麼輕描淡寫,我實在忍不住了,像瘋子一樣大吼大:「給我錢,我結婚的彩禮,還有我結婚前給你們的工資,都給我,不然我拿菜刀來和你們拼命。我兒子如果有事,你們誰都別想過好日子。」
不知道是不是怕了,我收到一筆兩萬的轉賬,還有一句決絕的話:【以后家里沒你這個兒。】
我在醫院門口號啕大哭。
哭完,咬咬牙,給通訊錄里的每一個人去電話,借錢。
唯一理我的只有林叔公。
他是我爺爺的弟弟,小時候曾到家里來過。妻子前些年過世了,沒有孩子,孑然一。
「我可以借你錢,但是你兒子要跟我姓。我老了病了,你要照顧我,我過世以后,每年來祭拜我。」
我答應了所有條件,用最快速度改了兒子的姓,拿到救命錢。
兒子痊愈后,我遵循承諾,一邊還錢,一邊照顧林叔公到他過世。
「我不同意你改姓。」
兒子可憐地看著我。
我知道他做夢都想有套屬于自己的房子。
這麼多年,我們都租房住,搬來搬去,流離失所。
可我還是狠心拒絕了:「,當初要不是林叔公借媽媽錢,我救不了你。做人要守信。」
聞言,兒子的臉有些冷。他緒低落地回了聲:「我知道了。」
后面一段時間,他都沒回家吃飯,即使回來,也是來去匆匆。
我以為他在忙婚禮和加班,不敢打擾他。
直到婚禮那天,我在宴廳門口看到他和容玥玥的照片,才發現,他瞞著我,改了姓。
3
兒子不讓我手婚禮的事,每次我多問幾句,他就不耐煩地搪塞我:「媽,你不好,晚上直接來吃宴席就行了。」
其實我想讓他幫忙看看稿子,到時候父母雙親上臺講話,我怕說得不好,丟他的臉。
婚禮在一家五星級賓館舉行。
接我的司機把我放在賓館門口,我問了門口的禮賓,有個圓眼睛的姑娘說今天只有姓江的新郎,沒有姓林的。
「阿姨,要不您先上去看看。」微笑著勸我。
心里「咯噔」了一下。
電梯打開,宴廳外繁花似錦,賓客如云。最吸引人的就是巨幅的新人海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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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郎很帥,新娘很,天造地設的一雙。可我無心觀賞,海報上「江棟」三個字把我的心打到谷底。
我的兒子,居然瞞著我,改回了江姓。
今天婚禮這麼大排場,應該也是江淮升給的錢。
而現場的他,正喜笑開地接待著一位位賓客。邊陪伴他的是江淮升和余斐斐。
至此,我還有什麼不了解的呢。
我的兒子,在房子和道義面前選擇了房子。
在含辛茹苦養他的母親和有錢有勢的父親面前,他選擇了父親。
盡管他知道,他父親曾為了邊的人拋妻棄子,在他生死關頭棄他于不顧。
我閉了閉潤的眼睛,口堵得厲害,是不是我的教育出了問題,不然怎麼會養出這麼個忘恩負義的東西。
「媽,你來了啊。」林,不,江棟終于看到了我。
他臉上還帶著笑意,只是看到我冷峻的表才收斂起來。
我淡淡地說道:「我這個媽,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江棟。」
他眼神中流出愧疚,言又止:「媽,你聽我解釋。」
「需要解釋啥,他江棟有什麼錯?本來就是我兒子。」江淮升在旁邊不滿意地嚷。
我「呵呵」一笑:「你們不是有自己的兒子嗎?怎麼又回來認這個兒子了?」
我的確不解,這麼多年過去,他怎麼突然來奉獻父了?
江淮升頓時閉上,余斐斐的眼淚過眼角,好似我問了什麼忌諱的話題。
良久,他啞著嗓子說出實。
「我另外一個兒子一年前出車禍了植人。」
「哦,」我點點頭,「誰讓江棟生病的時候,你說自己反正不止一個兒子,不用管。上天估計聽到了,覺得你不配有兩個,就收回去大半個。」
我又看向余斐斐:「孩子應該是無辜的,肯定是你人品太差,做小三的報應吧。」
若不是多年前他們不做人,今天我也不會落井下石。
這口氣我終于出了。
兩人的臉難看到極點,余斐斐形搖搖墜,傷心得要暈過去。
「林欣悅,你說的是人話嗎?」江淮升氣得想要沖過來打我。
「這是你剩下的唯一的兒子的婚禮。你們要鬧,我奉陪,順便把當年的事也拿出來讓所有人評判一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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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淮升遲疑地停下作,著氣,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「媽,你別刺激爸和阿姨了。」
房子真能換來孝順兒子。
江棟皺著眉頭把我拉開,地扶著他們倆往宴席走去。
我孤零零地站在那里,他沒有回頭看我一眼。
當年江淮升出軌后打我,那個沖上來保護我的兒子。
我們相依為命時,抱著我說「媽媽,我以后一定會努力賺錢,讓你過好日子」的兒子。
在我眼里越發模糊,直至消失不見。
我攥口袋里的發言稿,吞下涌到嚨的心酸,孤單地走進了宴會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