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先把面和上,明早起床面發了正好烙餅。」
我這才細細打量起婆婆來。
今年才 60 歲,雙鬢花白,雙眼無神,疲憊不堪。
人也清瘦很多。
無論是容貌還是神狀態,看起來像七八十歲的老太太。
在我們為數不多相的日子里,是個干凈利索,非常聰明的人。
可今天在做飯時,我就發現總是心不在焉,手里拿著鏟子一個勁兒地找鏟子。還時不時地發呆,嘆氣。
結合他那句想要輕生的話,又聯想到公公的日常臉。
我懷疑婆婆可能得了抑郁癥。
3
第二天一大早。
圓圓跟給公婆拜年。
家里是公公掌錢,婆婆數了好大一會,才零零整整的,給每個孩子拿了 200 塊。
張麗吃著瓜子,撇撇,不屑,嫌。
公公從兜里取了一沓百元大鈔。
他數了數,先給 10 張,又數了 8 張給圓圓。
圓圓仰著頭,滿腦袋問好。
「爺爺,為什麼我比弟弟兩張?」
公公理所當然地說,「你個娃家要這麼多錢干什麼,弟弟是男娃,是俺們老梁家的香火,當然多給點嘛。」
圓圓把頭轉向我,「媽媽,什麼是香火?」
「就是能繼承你爺爺皇位的東西。」
我話一落口,空氣瞬間安靜。
公公的臉立刻紅了,斜睨著看我一眼也沒說話。
我經常不給他留面子,他對我是有點怵的。
一向順著公公的婆婆,也略帶責備地說,「快給圓圓把錢補上,孫子孫要平等對待。」
公公忽然掀了面前的盤子,芝麻火燒滾得到都是。
他怒目圓瞪,指著婆婆宣泄怒火:「你個糟老婆子知道個屁!哪有你說話的份,一邊待著去!」
梁征也生氣了,「爸,你重男輕偏心眼就算了。我媽伺候你一輩子,你一直打,罵,你還有心嗎,你把委屈死了你就如意了。」
婆婆眼睛紅紅的,轉頭進了里屋。
梁偉兩口子默不作聲。
我把圓圓手里的八百塊拿了過來,還了回去。
「這歲錢我們不要,你有孫子就行了,孫不稀罕你這樣的爺爺。」
公公的臉一陣白一陣紅,嘟囔著,「不就二百塊錢嗎,你們又不缺,至于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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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至于!」我擲地有聲。
「我們今天就回家,媽跟我們一起去城里住段時間。」
公公拍桌子,「那怎麼行,走了家務活誰干,服誰洗,籠子里的誰喂,菜地誰來澆……最主要的,我怎麼吃飯呢。」
公公說得臉紅脖子,唾沫星子飛。
「你不是人啊,這些事你不能做?」
說罷,我看到地上的芝麻火燒,「實在不會做飯,就把這些火燒串起來掛脖子上,了就吃一個。」
全家人再次向我投來不可思議的目。
「哎喲,哎喲……」
公公捂住口,大口呼了幾口氣。
「老大呀,你不能這麼慣著媳婦,你聽聽怎麼跟你爹說話的。還有沒有家法了,你是死的嗎?」
梁征很了解他爹的個,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。
「我在家都聽我媳婦的,再說這事是你做錯了。」
「你你你……」
公公差點背過氣去,緩和了一會,喊我婆婆。
「梁征媽!你死哪去了。你出來,你要跟著老大去城里嗎?你要敢去就再也不要回來了!」
婆婆邊拭眼淚邊對我說,「雪兒,我就不去給你們添麻煩了。」
我握了婆婆的手。
「媽,再不走你連命都沒了!」
公公眼神唰地挪到婆婆上,角勾起一抹戲謔。
「這話是什麼意思,你是得了什麼絕癥嗎?平時生龍活虎的,兒子媳婦一回來,你就這副蔫了吧唧的,裝給誰看?你想上城里清福,門都沒有。」
婆婆聞言,止住了淚,深深地看了一眼公公,眼底了幾分猶豫。
「雪兒,我跟你們去城里。」。
公公囂,「反了反了,你敢去城里我就絕食。」
婆婆把昨夜收拾好的行李箱拉了出來。
「梁大年,我不伺候你了。」
這大概是公公幾十年來,頭一回見到這麼忤逆他的老婆,一時間竟手足無措。
等他反應過來,我們已經開車揚長而去。
4
昨天深夜我跟婆婆聊了些己話。
說近年來公公越來越過分,脾氣更加古怪不堪。
年紀都這麼大了還手打。
飯菜稍有咸了淡了,或者不對味,就掀桌子摔碗,擺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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倘若見到跟哪個老頭路上搭了會兒話,回來必定遭公公的冷嘲熱諷和辱。
婆婆說,年輕時還好些,有兩個孩子在邊,生活有盼頭,很多委屈都能咽下。
現在年紀大了,公公越發苛刻,邊也沒有一個訴苦的人。
兒子都家了,有自己的生活和煩惱。
好多次拿起電話想打給兒子又放下。
現在每天一睜眼,想到老頭那副臉,就覺得活著沒意思了,不如一死百了。
可又覺得心有不甘,活了六十載沒有一天是為自己而活。
婆婆老淚縱橫。
傾訴完又怕我嫌棄,連忙說,「謝謝你雪兒,媽年紀大嘮叨,跟你說說,心里舒服些了。你趕睡覺去,別凍著自個兒。」
我立刻做了個決定。
「媽,跟我們去城里生活吧,換個環境心會好些。」
婆婆猶豫片刻,「可以嗎,可是你公公他不會答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