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在眼里看到一閃而瞬的又熄滅了。
「爸那里你不用管，他有手有腳不著，你的世界不應該只有他。以后的路還長，為自己活著吧。」
「好。媽聽你的。」
婆婆是個善良的苦命人。
從小父母雙亡，跟著姑姑長大。
19 歲被迫嫁給一個瘸子，兩年沒生孩子被趕出家門。
後來經人介紹嫁給脾氣不好，出了名的大齡青年，也就是我公公。
公公覺著自己是城里戶口吃公糧，眼高過頂。
找對象挑來挑去，挑到 28 歲還沒結婚。
他最初是看不上婆婆的，嫌棄二婚又是農村戶口。
但又覺得人長得不錯。
在眾人的勸說下還是跟婆婆結了婚。
婚后公公總覺得高妻子一頭，頭婚娶二婚，城里娶農村。
走在路上怕人家笑話他，總有些自卑。
回家就喜歡編排打婆婆。
「嫁給我是你祖上冒青煙。沒有我你下半輩子是要去要飯的。要不是看在你生兩個兒子的份上，我早就休了你了。
「就你這條件狗都嫌棄。你要好好服侍我。我是世上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男人。」
諸如此類，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 PUA。
5
至于我為何不余力地想幫婆婆一把，也是有原因的。
婚前，我和婆婆接并不多。
我記得梁征第一次帶我回他老家那天，也是冬天，下了很大的雪，冷得要命。
那晚我來了大姨媽，痛得不行。
婆婆知道后先是給我煮了紅糖水，又悄悄出門去買熱水袋給我捂肚子。
回來時服上都是泥。
懷里護著的除了熱水袋，還有幾包衛生巾。
後來我才知道，電的熱水袋村里小賣店沒有，要走兩公里到稍大一些的超市才有得賣。
那晚我聽到公婆的對話。
公公：「買那玩意干啥，浪費錢。」
婆婆：「水靈靈的娃大老遠跑咱這來，這麼冷的天，凍壞了我可心疼。」
公公：「哼，你真是菩薩轉世，懶得理你，敗家娘兒們。」
我聽得鼻子泛酸，把梁征打了一頓。
責怪他不該讓婆婆出門，萬一摔了我良心難安。
梁征一個勁兒地給我道歉，「對不起老婆，這事怪我心，應該我去買。我第一次談，真不知道。」
我生孩子時，婆婆坐了 5 個小時的火車提前趕到醫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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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產房前，拉著我的手說：「雪兒別害怕。媽和梁征都在外面，你安心，盡管聽醫生的，人家讓你怎麼使勁你就怎麼使勁。」
生產出來后，親朋好友們都圍繞著寶寶歡聲笑語。
只有婆婆匆匆看了一眼寶寶，就一臉擔憂地來到我病床前。
「雪兒，你覺怎麼樣，有沒有哪里不舒服？
「人生孩子就像鬼門關走一遭，老大罪，你辛苦了。
「以后梁征敢對你不好，我第一個不答應。」
進產房前我是非常恐懼的。
沒有親人，只有閨在邊。
雖然跟媽媽已經好久不來往，但生的時候我莫名喊了好幾聲媽媽。
婆婆這幾句話縈繞我心頭良久，差些哽咽出聲。
後來閨跟我說了一件事，讓我容。
「你生產那天，你婆婆在外面比你老公還著急，竟然跟人醫生說，假如出意外一定保大人。
「你婆婆人不錯的，以后好好對人家。」
我坐月子時，婆婆也是盡心盡力。
家里到被打掃得一塵不染。
我和孩子大大小小的服，一定要手洗。
梁征那段時間時不時地要出公差。
為了讓我能睡安穩覺，承包了晚上沖的活。
我擔心的，要請月嫂幫忙。
婆婆卻說，「月嫂那麼貴，你們要還車貸房貸力大。媽沒錢給你們，力氣還是有的。
「你們不用擔心，我提前跟著網上的月嫂課程都學了，該怎麼做我心里有數。」
婆婆確實心靈手巧，學什麼都快。
我每頓月子餐吃什麼，都一一記下來，去菜市場買食材，從不嫌麻煩。
寶寶怎麼拍嗝，房間里通風換氣，消毒，量溫，嫻得像個專業的月嫂。
只是每過幾天，公公就一個勁兒地打電話讓回家。
婆婆總是說，「快了快了，再待兩天。」
「你伺候他們一家子，誰來伺候我？一個娃家這麼上趕著干什麼，快滾回來。」
「男娃娃都是一樣的，你不要這麼老古董，你的乖孫長得可俊了……」
「行了別啰唆，趕回來！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
婆婆一拖再拖，總算幫我們到月子結束。
6
將心比心。
婆婆如今被公公磋磨的抑郁，還有輕生的念頭，我怎能坐視不管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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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公那種自私的男人，也要給他點瞧瞧。
慶幸的是，梁征沒有學到他爸的那些惡劣品質，不然早把他踹了。
婆婆非常勤勞，來到我們家一刻也不得閑。
里里外外都要打掃一番。
「媽，我們帶你回來不是讓你做家務的。」
「雪兒，媽總不能吃閑飯，再說我也閑不住，白天你們都要上班，我能分擔點是點。」
勸不住，只由去了。
休息日我和梁征帶婆婆去了趟醫院。
檢查結果出來，除了中度抑郁，還有嚴重的腺結節。
醫生說暫時不需要住院，只要從原來的生活環境中離出來，放松心，轉移注意力，配合吃藥，很快會有好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