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著打了個電話后，開開心心地把老頭請上車。
這個轉變我屬實沒想到。
管他呢，總算把「大神」請走，婆婆也松弛下來。
握著我的手，眼淚在眼底打轉。
「雪兒，謝謝你。媽太沒用了，一輩子窩窩囊囊他的氣，這段時間才明白什麼才生活。
「以前我那只能活著。」
「媽，你要自己強大起來，其實男人沒什麼好怕的，都是紙老虎，一就破。」
婆婆是個聰明人，明白我的意思。
說自己小時候也是個要強的人，只是父母過世以后，跟著姑姑生活，多年寄人籬下，不自覺地矮了一截。
嫁人后沒有生育，又被冠上「不會下蛋的母」的罵名，在村里被人指指點點。
而真正的原因是那男人不行，這是后話。
後來嫁給脾氣暴躁又自私的公公。
久而久之，懦弱卑怯已被深深刻在骨子里。
這些不是天生的格，而是后天賦予的災難。
婆婆讀完三年級就被迫輟學了。
喜歡看書，兩個兒子從小到大的課本，都整整齊齊地收納在箱子里，經常拿出來看。
公公不喜歡看書，每次看到婆婆拿書都要諷刺一番。
「你認識一百個字不，裝模作樣的。你就是頭上戴帽，腳下穿鞋，上掛包，顯眼包你……」
現在，我給婆婆買當下很火的勵志書籍。
《基層》《厭》《向前一步》，還有些心理學，養生類的書。
婆婆看得認真，還做上筆記，不認識的字會圈出來問我，有時候還請教小孫。
8
除了看書學習，婆婆還加了小區廣場舞大隊。
開始不好意思跳，在一群阿姨叔叔們的鼓勵中，慢慢打開自己。
跟著音樂，漸漸地四肢越來越協調，越跳越好。
跳廣場舞就跟年輕人去健房一樣，老年人沒有那麼些多胺可以釋放，但跳一跳心確實能夠得到放松和愉悅。
我眼瞧著婆婆走路越發輕盈，神煥發，打心底為開心。
沒承想喜歡整幺蛾子的公公又作妖了。
接到鄰居黃阿姨的電話，我匆匆趕往社區調解室。
老遠就聽到公公的大嗓門，揪著小區李叔叔的領不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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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個老流氓，不要臉！
「你敢摟著我老婆跳舞，今天得給我個說法。」
婆婆窘迫地掰著公公的手，讓他放開。
看到我眼前一亮，「雪兒，你可來了，你看看這個老不死的，丟人丟到這里來了。」
公公大概沒想到婆婆會罵他老不死的，回頭詫異地看了一眼。
說實話我也驚了，婆婆進步了。
我很快就了解到事的原委。
原來這幫叔叔阿姨在排練誼舞，今兒才第一天。
每一對舞伴并非固定，而是換著來。
李叔叔的老伴張阿姨也在現場。
婆婆第一次跳這種舞，作生疏，李叔叔就多指導了幾遍，恰好被公公看到。
他不由分說，罵罵咧咧，上去給人一拳頭。
老伴被打張阿姨不干了，把公公的臉撓花了。
我有些頭大。
好說歹說，給李叔叔夫婦賠了不是，又買了些營養品，這事才堪堪了卻。
回去的路上，公公的臉都了豬肝。
一會責怪我不該跟人家道歉，還買東西，他打人天經地義，一點錯也沒有。
一會又說，婆婆為老不尊，這麼大年紀還在那兒學年輕人跳舞，也不知害臊。
他的老臉都丟盡了。
說到憤恨，公公啐了一口，「要不是我來得及時，那老頭的手都要你的屁了。」
「閉你個老東西！」
婆婆終于忍無可忍，吼了一嗓子。
公公站在路上愣住了。
一會老不死的，一會老東西，從來都是他打罵婆婆，今兒可是第一次挨罵。
「你，你吃了虎心豹子膽了，敢罵老子？」
「我就罵你怎麼了，老不死的，老東西。你才丟人現眼，雪兒和梁征兩口子的臉都被你丟了。
「你不在梁偉家待著，往這兒跑干什麼？
「我告訴你，趕滾，不要再鬼鬼祟祟地跟著我了。」
我這才知道，最近公公一直跟蹤監視婆婆。
買菜的路上，去公園，跳廣場舞，哪兒都有他，甩都甩不掉。
「誰稀得跟著你，路這麼寬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。
「不是我說你呀梁征媽，跟著城里人學壞了。看你現在穿得花枝招展的，你想勾引誰，城里老頭能看上你？也就是我不嫌棄你……」
「閉你，再說廢話就離婚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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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公忽地一僵。
離婚這兩個字，他一輩子也沒說過，連念頭都不曾有。
盡管嫌棄老婆一輩子，各種言語侮辱，甚至手，但可從來沒想過離開。
作為一個老巨嬰，老婆是他免費又聽話的保姆。
離開自己的起居生活都問題。
而且以他的條件，本不可能找到比現在老婆更好的人。
憋了半天，公公嘟囔了一句，「都多大年紀了還離婚，你不怕兒子兒媳為別人的笑話了？」
此時他氣勢已頹，聲音里甚至還著一的畏懼。
我接過話茬，「我們小輩開明得很，不怕人家笑話。你們怎麼幸福怎麼來。」
公公深知我是全心向著婆婆的，在我這兒他是討不到一點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