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梁征。
無人接聽。
又擺弄一會手機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過了幾天，他就獨自回老家去了。
據說是被張麗趕走的。
之前答應公公去家，是因為公公給了 5 萬塊錢。
公公生活習慣太差了。
不講衛生，說話聲音大，又懶又饞。
指揮梁偉就算了，還想拿張麗。
張麗破天荒地發微信給我吐槽。
【他怎麼敢的，還使喚起我來了。老東西，來了一個月，啥忙幫不上，挑撥離間的本事大，家里被他搞得烏煙瘴氣，我們兩口子不知吵了多架。
【他再不走，家都要散了。我真服了婆婆，你說是怎麼得了的。】
最后還給我發了個「牛」的表包。
我笑笑沒做回應，收錢的事是一字不提。
我也懶得計較這個。
就公公這樣的，給十萬我也不想讓他在家里住。
9
公公跟梁征再三囑托，「等你媽病好了，一定送回家。」
梁征回，「我尊重媽的決定，想回就回，不想回就在這兒跟我們住。」
公公崩潰，除了罵人也無計可施。
婆婆終于清靜了。
再不用擔心后有人鬼鬼祟祟跟著自己，也不會在跟別人聊天時，公公忽然跳出來當眾給難堪。
還在我們的鼓勵下參加了市里舉辦的手工藝大賽。
婆婆現在比初來時自信多了。
我還打趣。
「媽，參加比賽的都是年輕人，我看好多都是 00 后呢，你會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呀。」
婆婆正在鉤織手里的工藝品。只見手指上下翻飛，十分稔。
各種的線，而有序。
鉤織好的小，花束啊，擺件，栩栩如生。
婆婆笑了笑，「年紀有什麼關系，有人年名，有人大晚。每個年齡階段都會賦予不一樣的意義呢。
「現在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年紀，我很滿意。
「雪兒，這都要謝謝你。你讓我明白，我的人生不該只圍著男人孩子和灶臺。否則我這輩子呀真白活了。」
看著婆婆自信滿足的笑意，我覺得幫助是值得的。
曾幾何時，我也覺得這輩子會一直困囿于那片小山村中。
父母重男輕，把所有的都給了弟弟。
初中畢業被輟學去南方打工，在老師的幫助下才順利讀完高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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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老師曾跟我說，「讀書是你唯一的出路。」
我沒有聰明的大腦，只能靠孤注一擲的努力，去對抗一切束縛我高飛的阻礙。
後來考上大學，靠勤工儉學和貸款完學業。
工作后爸媽開始三天兩頭問我要錢，要我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。
「趙清雪，你弟要買一臺電腦，他同學都有，就他沒有。
「清雪，你弟上縣城的寄宿學校，學費你來出吧。
「你弟考高中差 100 分，要 3 萬塊，雪兒你幫幫你弟好不好？」
一開始我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個包，工作了三年一分錢也沒有存下。
後來才逐漸清醒。
于是換了手機號碼，花了大半年與他們斷絕一切來往。
過程中的各種拉扯撕，心酸與絕只有自己知道。
好在我出來了。
婆婆雖與我境遇不同，可同屬于被迫和剝削的底層。
如今婆婆已經從枷鎖中掙出來。
我為到開心。
不久后，婆婆在手工藝大賽中獲得三等獎。
金黃的獎杯沉甸甸的。
婆婆小心翼翼，寶貝似的拭。
依舊每天讀書，跟著視頻研究各種食，給圓圓做服。
去公園鍛煉，跟同齡的大爺大媽們流生活心得。
生活普通而又充實。
去醫院檢查，抑郁癥痊愈了。
我們都很開心，婆婆卻要回老家去。
我十分不解，也不解釋。
因執意要走，我和梁征也不好攔著。
10
擔心婆婆會被公公欺負，好不容易痊愈的抑郁癥復發。
畢竟這種病很難徹底除，一旦復發，后果難料。
梁征每天都會跟婆婆視頻。
婆婆看著神狀態良好，跟在這里沒什麼區別。
倒是公公愁眉苦臉的，話也不多，跟之前大相徑庭。
有一回視頻，婆婆跟我們分種在院子里的花兒。
我竟然發現新大陸。
視頻里公公在洗服。
後來還有做飯、拖地、窗戶……
總之十指不沾春水的公公，現在家務活全開。
原來婆婆回去報仇去了。
嘿，這小老太太。
有一天公公打來電話，委屈地告狀。
「梁征，你媽打我。」
婆婆接過電話，「我打他不虧。」
我和梁征聽得眼前一亮又一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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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那天公公因為燒湯忘了關火，把鍋子燒壞了，婆婆說了他幾句。
正好上鄰居來串門。
公公自覺丟了面子，指著婆婆的鼻子罵：「你個老婆子，再叭叭試試？」
婆婆不再廢話，很地甩了他一掌。
鄰居都看呆了。
公公也被扇蒙了，等他反應過來想還手，看到婆婆手里的搟面杖，瞬間蔫了。
真應了那句，公公就是紙老虎。
我在心里給婆婆點了個贊。
11
又一年春節，我們回老家過年。
這次回去得早些，想著幫忙做做飯。
沒想到這回可用不到我們。
只見公公在廚房忙忙叨叨的，洗菜切菜，嫻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