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想到兒剛出月子,緒波大對不好,我和淑萍對視一眼,吐出一口濁氣走到絹子邊:「好孩子,今日是小二的好日子,咱們不生氣。」
淑萍也把從兒媳手里搶到的一萬塊塞到小二的襁褓中:「這個咱們外婆給小二的錢,就得咱們小二收著。」
人群也笑著打圓場,兒角哆嗦半晌,到底沒再說什麼。
06
誰知我們愿意息事寧人,婿卻不依不饒。
他嘆口氣堵在我前:「媽,能不能委屈您,跟我媽道個歉,這麼多人,被您甩了三掌,頭發也被您潑了,面子上過不去。」
親家母娘家的親戚看著我的神滿是不善,晨晨干瘦的小手,看著一個月子瘦了近二十斤的兒,我妥協了。
今日宴會后,我拍拍屁走人了,絹子還要跟他們一起生活啊。
我剛松開晨晨的手,就被晨晨「哇」的一聲,大哭著抱住了胳膊。
「以前不止一次用水潑過我,還用皮帶我,今天還嫌棄妹妹,怎麼不先道歉。」
我抬起的腳仿若千斤重,絹子和淑萍都蹲到了晨晨跟前:「你說的可是真的?潑你,還用皮帶你?」
晨晨紅著眼卷起自己的袖,顯然是昨天剛打的傷痕,皮泛著不正常的紅腫。
我小心翼翼地護著的小姑娘啊,為了滿月宴,昨日才送回來的。
我好不容易養出點的小姑娘,怎麼舍得這麼對。
婿皺眉來拉扯晨晨:「這麼多人呢,你鬧什麼?非得家里飛狗跳你才滿意嗎?」
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喋喋不休的婿,這真的是我印象中,為了兒來回奔波的人?
絹子把小二塞到淑萍懷中,抖著手把晨晨拉到后護起來。
婿抿抿:「絹子,孩子有錯就得指出來,一味藏著掖著,只會自作聰明,永遠不會悔過。」
絹子點點頭,我忙拉扯,這麼多人呢,晨晨明顯了委屈。
誰知絹子沖著我搖了搖頭:「媽,兒不孝,一味飾太平,累得您一把年紀跟著我勞不說,還累得自己親生的骨人詬病。
「江山說得對,有錯就得指出來,一味藏著掖著,別人只會得寸進尺,還自以為聰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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婿皺眉:「絹子,你啥意思,你要為了孩子跟我生分嗎?我做爹的人,沒資格管教自己的兒?」
絹子笑了,產后消瘦,皮蠟黃,頭發也大把大把地掉,如今笑起來,讓人忍不住鼻酸。
舉起自己手腕上的黃金手鐲,看向圍觀的眾人,笑得凄涼:「你們看,我老公多寵我啊,兒出生,婆婆苛待我,他為了哄我開心,不惜把家中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給我買金手鐲。
「后來,他更是大家口中的十二孝老公,公司家里連軸轉,所有人都對他豎起大拇指。」
圍觀的人群總算找到合適的話題。
「是啊絹子,你可得好好珍惜我們江山,這孩子夾在你們中間,左右為難,吃了太多苦。」
「絹子,你婆婆歸你婆婆,你老公可是不錯的。」
07
絹子拿過竹筐里給小二剪胎的剪刀,對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鐲就要剪下去。
圍觀眾人忙勸:「絹子,工費可不便宜,有事說事,別跟錢過不去呀。」
「就是,這個鐲子,最起碼三萬塊,你可別任呀,最后虧的還是自己的錢。」
婿一把抱住絹子:「老婆,吃飯,先吃飯,菜都上齊了,走,咱們大家去吃飯。」
淑萍抱著小二,角浮現出一抹嘲諷的笑。
絹子把剪刀的刀尖對準婿:「怎麼?心虛了?」
婿被嚇得倒退一步,臉上一陣青一陣白:「我對你那麼好,難不都喂狗了嗎?」
絹子不再管眾人說什麼,一用力,金手鐲被剪開個缺口。
眼底含著一泡淚,看到金手鐲斷口白花花的銀后,淚水再控制不住奔騰而下。
「大家看,這就是我老公花家里三萬多積蓄,為我買的『金手鐲』。
「至于你們說的,他為了我來回奔波,那是因為他把我辛苦攢的三萬多塊錢都用了,不然我是要請月嫂的。
「你們看看我,我生孩子的時候一百三十斤,出月子就了九十斤,每日青菜蛋,人家減餐都沒有我吃得清淡。」
我耳邊嗡鳴聲不斷,腦海中仿若有一弦斷開:「你,你委屈為什麼不告訴我?
「還說什麼不耐煩見人,怎麼也不讓我去看你,絹子!我是你媽啊,你覺得媽老了,護不住你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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絹子悲哀拿下手中的銀包金手鐲:「每次我回娘家,嫂子都要懷疑你給我錢了。我人還沒走,就找事跟你鬧起來,你要是來給我帶孩子,嫂子如何能罷休?
「您總說家和萬事興,我……」
一顆心仿若被泡在冰水中,整個人都凍得麻木了,我抖著手握住絹子細瘦的手腕:「咱不這委屈,什麼家和萬事興,如果『家和』非得讓我們絹子苦,咱們也不要這個『和』了。」
絹子把頭埋在我肩膀上,不一會兒,我肩膀上就潤了一片。
晨晨一手抓住我,一手抓住絹子:「外婆,你帶我們走吧,這樣的日子,晨晨一天都不想過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