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偏要努力，偏要去那最高的地方。
其實要拿到那筆錢，我還有最后一條路。
我有一張銀行卡，里面存著我從小到大拿到的歲錢。
這卡開了將近十年，里面應該至有兩萬塊。
卡在媽媽那，碼是我自己設的。此前一直說等我年后，就把那張卡給我自己支配。
這天我終于等到了機會。
顧勝杰夜里有點咳嗽，爸媽不放心帶他去醫院，沒一會，出門買菜去了。
家里就只有我一個人。
我沖進主臥，試著去開保險箱。
從前碼是爸媽的生日組合，提示錯誤。
我試了爸媽的各自生日，結婚紀念日，我的生日，都不對。
眼看只有最后一次機會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輸顧勝杰的生日。
「碼正確！」
爸媽真的很他，如此急不可耐地在家里的任何一件東西上打上他的烙印。
我拿出那張屬于自己的卡，飛奔到 ATM 機。
輸碼后，我點擊查詢余額，幾秒后，界面跳轉。
9
38.24。
38.24。
38.24。
反復查了三遍，依然是這個數字。
所以我的錢，到底去了哪里？
我急迫地想知道答案，跑到醫院，在兒科找到了他們。
我把卡懟到媽媽面前，紅著眼質問：「我的歲錢呢？為什麼只剩下 38 了？」
「這麼多年我一分都沒舍得花，你們是不是都拿去用在顧勝杰上了？」
「那是我的歲錢，還給我！」
……
媽媽抱著顧勝杰連退幾步。
爸爸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：「你趁我們不在，去開家里的保險柜了？」
「你這是東西，我怎麼養出你這樣的兒？」
「沒良心的東西，你弟弟肺炎了你一點都不關心，腦子里只有錢錢錢。」
「你以為那是你的錢嗎？」
媽媽語氣也滿是不耐煩：「勝蘭，歲錢本來就是人往來。你能收到錢，是因為我們給了錢出去。」
Advertisement
「說到底那個錢也不是你的，家里有需要，我跟你爸就拿來用了。」
「我跟你爸照顧你弟弟已經夠累了，你也快十六了，能不能懂事一點，不要總是這樣無理取鬧。」
既然不是我的，那一開始便說清楚。
為什麼要騙我？
為什麼要讓我以為，你們其實還是有點我在乎我。
為什麼要讓我看到希，然后又狠狠地失。
我眼淚滾滾而落，可他們不在乎。
媽媽追問：「保險箱里的金銀首飾，你沒拿吧？」
見我不回答，給爸爸使個眼，讓他趕回家一趟。
爸爸走時狠狠盯著我：「你要是敢家里的金銀首飾，我打斷你的。」
我真傻。
我剛才應該把那些金燦燦的手鐲項鏈通通拿去賣掉的。
我穿了他們塑造的謊言，他們惱怒。
爸爸放下狠話：「要麼就乖乖去二中，自己想辦法再跟學校申請點獎學金。」
「要麼你就干脆別讀了，在家里帶弟弟也好，去街上打流也好，你想怎樣就怎樣，你現在主意大了，我跟你媽管不著你。」
10
罵完我，他們開始夸顧勝杰：
「我家小寶真乖，做霧化都沒哭，比姐姐強多了。」
「來，小寶再喝點，生病了我們更要好好吃才能快快好起來！」
臺上的窗戶開著，熱辣的夏風涌。
低頭看去，樓下香樟樹那樣小，搖晃著渾樹葉，仿佛在朝我招手。
那一瞬我就像是魔怔了一樣，想去擁抱它。
爸爸從主臥出來給弟弟洗瓶，見我趴在窗邊冷笑道：「怎麼，你想跳啊？」
「我告訴你，我不吃尋死覓活那一套，我跟你媽沒有虧待過你，你想跳就跳，我就當沒養過你這個兒！」
那棵香樟樹的手搖得更歡了，仿佛在說：「來啊，他們都不喜歡你。」
「他們只弟弟，活著有什麼意思，到我懷里來！」
我強行收回目，深吸一口氣退后兩步。
不，不能死。
Advertisement
死了他們不會后悔，只會罵我沒良心，辜負他們這麼多年的養育。
我得好好活著，我得認真讀書，我一定要離他們遠遠的。
如果實在去不了一中，那我就……
便在這時，手機響了起來。
是消失了數日的姑姑。
「我前段時間被派去封閉培訓，手機不能帶。剛剛才知道你媽給你生了個弟弟，你還好嗎？」
無盡委屈洶涌而出，我躲進房間，哭著說出這些日子所經歷的一切。
這是我唯一的稻草，我哀求道：「姑姑你可以借我一萬塊嗎，我給你寫欠條，等我考上大學就做兼職還你。」
姑姑沉默了一會，問：「勝蘭，既然你有這樣的想法，不如我們搞點大的。你想不想，去市重點讀書？」
姑姑有個大學同學，如今在市重點里當主任。
此前欠了一個大人。
「贊助費要十萬，我占著你姑姑的名頭，幫你出兩萬，剩下八萬你給我寫欠條，你敢嗎？」
「敢！」
到了這一步，我還有什麼不敢的。
但爸媽不同意。
「八萬塊的贊助費，你怎麼不去搶錢？」
「而且市重點的學費住宿費，各方面的開支都要高多了。」
「勝杰要用錢，我們沒這個能力！」
姑姑言簡意賅：「贊助費包括學費生活費，我都會借給勝蘭，你們不用擔心。」
發了：「前前后后得十幾萬，你有這個錢不孝敬我不留著幫勝杰，你浪費在勝蘭一個丫頭片子上，你是瘋了吧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