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哭得抑揚頓挫,像唱戲一樣,我聽了半天,后背發涼。
這是什麼間話,合著為了生個兒子,把兒給溺死,還怪兒子了?
我真是實在忍不下去了,幾句:「是你們想要兒子,又不是子龍非要投胎到你們家,要是知道這樣,估計他早后悔了。」
「你放屁!我今天不撕了你的,你不知道我們鄭家有人!」小姑子要沖過來打我,鄭子龍攔住,用力一甩,把推出好遠。
「你小子反了是吧!還想打人?我就知道供出去一個白眼狼!」公公氣得抄起板凳。
我不能讓鄭子龍吃虧,把優優向后一藏,準備隨時接應。
沒想到平時對我溫和有加的鄭子龍,發起脾氣來還猛。他的一雙眼睛好像充了,用力一掀,滿桌的殘羹剩飯散落滿地,盤子碗都摔了一個碎。
「好,既然這樣,就把話說開了!」
05
鄭子龍毫無懼,用手指著公公道:「這些年,我欠你們的嗎?從我上班起,你們每個月就讓我留下五百元,剩下的錢全寄回家里,你們說給我存著留著我結婚用。我上班十年,本來都沒有結婚的打算了,知道填不滿你們的無底。后來遇到方曉,我想結婚了。買房時問了你們一句,一分錢不給,還把我臭罵一頓,那十年有幾十萬了吧!」
我這才明白,怪不得鄭子龍不想回老家,原來他一直被剝削著。
「你看,這就是白眼狼,娶了媳婦忘了娘!」婆婆跳著腳啐鄭子龍。
「我忘了你們嗎?我也不怕老婆生氣了,就挑明了算賬。我結婚后,你們哪年不從我這里拿幾萬。我努力加班,不想讓方曉知道,我……」
鄭子龍看我一眼,又愧,又難過。
我只能一聲嘆息,因為我的收也不錯,所以也沒計較過他賺多錢。
想不到他還一直在給老家寄錢。
「我現在給你們說明白,換孩子的事不用想,你們吸完了我的,又來吸我兒的,沒門!」
鄭子龍回頭看我一眼,說:「我們走。」
這里我真是一分鐘都不想待下去了,可是一說走,我又猶豫了。
我們來的時候是從鎮上包了出租車過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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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邊通不是很方便,坐火車要去鎮上,春節期間公車已經停運,要走就是白天車或是找私人幫忙。
這大半夜的,上哪兒找人?再說這可是除夕夜啊。
「別吵了,都是一家人,別傷了和氣!」說話的是妹夫,他一直沒開口,現在出來和稀泥了。
鄭子龍清醒了一下,也明白現在不好離開,就借著臺階下來,抱起優優拉著我進了里屋。
「方曉,我對不起你。」鄭子龍看我一眼,眼圈又紅了。
「行了,錢財總歸是外之,以后我們兩個一心過好日子就好了。」
我安他道。
不是我圣母,疫的時候我困在公司,當時他來談業務,也被封在里面。
當夜我發高燒,同事怕傳染不敢進我的辦公室,是他翻墻出去給我找回來的退燒藥。接下來的幾天,資匱乏,我高燒不退。
他也不怕被我傳染,專心照顧,給我煮粥,給我喂藥,給我理降溫。
十天后,我終于好起來時,他人都瘦了一大圈。
我的父母在我很小時就離婚了,有各自的家庭,所以我極度缺,是鄭子龍給了我第二次生命,也給了我足夠的安全。
現在事都擺開了,他沒有跟家人一起害我,他也是害者,所以我不想因為他們影響我們的。
這一夜我們兩個哄睡了優優,就頭挨頭,手拉手講過往。
把所有的事都說明白了,天微亮。他讓我睡一會兒,說等天亮就出去找發小,看能不能送我們去鎮上。
我在他的懷里安然睡。
06
不知過了多久,我覺得上有涼意,睜開眼睛才發現,已經天大亮了。
我奇怪為什麼家里這麼安靜,公婆竟然沒有來打擾我們,真是奇跡。
我了一個懶腰,習慣地把手向邊的被窩。里面很涼,沒有優優的影。
我一驚,看了一下床邊的板凳,昨天我們下的服都疊好放在上面,現在只剩下我的服,他們的都不見了。
我想起昨天鄭子龍的話,他要去找人商量送我們回鎮上的事,是不是怕吵到我睡覺,把優優抱走了?
想到這里,我拿過手機撥打了鄭子龍的號。
說也奇怪,他怎麼也不接電話。打到第六次時,我已經急不可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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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剛穿好服,門開了,一個小孩探頭探腦看向我,臉上充滿了好奇。
鄭子龍有兩個外甥一個侄子,我都見過,這個小孩雖然跟優優有些像,卻是陌生的面孔。
「你是誰?」
不知怎的,我的上有些涼意,莫名地不舒服。
「我是優優的大姑呀。」小孩笑嘻嘻地說。
「我是優優的二姑。」又一個小孩出現了,接著走出第三個,相同的面孔,相同的笑容。
「我是優優的三姑……」
我突然想起婆婆說的話,為了生男孩子,鄭子龍前面的姐姐都被溺死了。
難道們是……
「優優要來陪我們了。」小孩拍著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