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怎麼這麼蠢,不早點跟我說,我知道了還能不帶你看嘛?」
「吃了那麼多苦都是你活該!我一點都不知道!」
我媽僵了片刻,半晌看著我,咬牙切齒,
「你現在是在怪我嗎是在報復我嗎?」
煩躁地抓頭,
「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,你還要我怎麼樣?給你磕頭下跪還是要我把命賠給你?」
意料之中的反應,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有錯。
『砰砰』的敲門聲響起。
我起開門。
一道影出現,我堅不可摧的媽媽竟然在抖。
我的媽媽,你的報應來了!
「二丫,你怎麼了?萱萱說你有事,我立馬就來了!」
外婆顧不得跟我說話,小的影鉆進家門。
至于我媽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爬上了沙發,穩穩的坐著。
6
將表哥送下樓,我進了門。
外婆正著我媽噓寒問暖,
「二丫,你嗎?要不要喝水?」
「二丫,你吃藥了嗎?多吃兩粒,睡一覺就好了!」
「二丫,你不?」
心疼地注視著我媽,不時額頭和臉,屁卻跟焊在沙發一樣。
我媽面漲紅,眼睛發直,還記得不時回外婆幾句。
一遇到外婆就變小綿羊!
我看著想笑。
我媽晦地瞪我一眼,眼里滿是怨恨。
真搞笑,怎麼不敢瞪外婆。
我笑容滿面的摟住外婆胳膊,
「外婆,你快勸勸我媽,都生病了自己還不承認。」
「但是也沒什麼大問題,我帶去醫院檢查了。」
外婆一下子放了心,
「你媽媽一向壯的跟個牛一樣,也就這點好了,不像你大姨和小舅氣,讓我碎了心。」
「你小舅吃公家飯,年年高升的。」
「你大姨大學老師,退休了還組織旅游呢。」
余里,我媽面沉,眼圈泛紅。
「我就不放心你媽呀,三個孩子里,就長得矮,樣子也不好看,念書也不行。要不是你大姨,連個正經事都沒得做。」
「現在你媽退休了,那點退休工資也能保自己了,我也算對老頭子有個代。」
我媽將眼淚全眨了回去。
外婆卻先哭了出來,拿手帕著混濁的眼,
「以前苦呀,你外公去世的早,我一個寡婦拉扯三個孩子長大。你大姨、小舅聰明,不要我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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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就你媽,……」
「可以了!別說了!」
我媽忽然大聲說。
「哎呀,你這孩子還不讓人說了,我哪一句說的假話!」
「好,我不說了。」
外婆無奈地擺擺手,拍拍我,
「老了,到哪都遭人嫌棄。」
又了眼。
另一邊的我媽咬著牙,抖得合不上。
從外婆來,到晚上早早進了房間。
外婆上關懷備至,但實際上水都沒到一杯。
我媽住我,
「徐萱,你故意外婆來,看我笑話,是吧?」
7
我似笑非笑,
「干嘛?又想打我?」
每回看外婆,外婆都要搞這一出。
我媽次次沉默相對,回來就隨便找個理由狠狠揍我一頓。
「可惜呀,你現在打不過我了!」
「媽媽,你現在你懂我的了嗎?」
「痛苦!悲傷!困!憤怒!自我懷疑……就像以前的我一樣!」
「媽媽,你好可憐呀,你的媽媽不喜歡你,你的兒仇視你,哈哈哈!」
我媽眼神飄忽,忽然彎腰咳地上氣不接下氣。
我冷冷看著,轉拿起桌上的藥,問:
「要吃藥嗎?媽媽。」
我媽捂住本能點頭。
我嗤笑一聲,拽著的胳膊,進了衛生間。
掀開馬桶蓋,拆開藥,每一膠囊都扔進馬桶里。
兩瓶止咳糖漿全都倒進去。
「吃藥?你裝病的吃什麼藥!」
「你沒病!」
我媽指著我,
「徐萱,你又做什麼?又做什麼!」
我扔掉空瓶,
「我做什麼?跟你學的呀,媽媽。」
「我抑郁癥軀化嚴重被你帶回了家,你認定我在裝病。也是,持續了十幾年的腹痛你不認,囊腫迫肝臟讓我臉蠟黃,你也不認。你怎麼會認我神出問題了呢!」
「你拿架我,讓我別裝病。把我拖到衛生間,將所有藥都扔進馬桶,囂著『我到要看看不吃藥你是不是真的會死,騙誰呢?神病?丟臉死了,我寧愿你趕死!』」
我按下沖水,呼啦呼啦的水聲仿佛將我帶回六年前。
腹部也像六年前一樣傳來痛。
那時候囊腫已經切除,按理來說,它不該再痛。
可我就是痛得直打滾。
直到疼痛蔓延到鎖骨,我才反應過來,是軀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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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甩甩頭,直視我歪在墻角的媽媽,
「媽媽,我只是在用你對待我的方式對待你呀,你怎麼能不了呢?」
「小小的咳嗽而已,死不了的!」
我媽堅不可摧的臉上著幾分迷茫幾分頹敗,
「你不能這麼對我,徐萱,我是你媽,我是你媽呀!」
聲音弱下來,像是在說給自己聽。
「所以,你知道不應該那麼對我,但因為你是我媽,所以你有恃無恐!我就該默默承你給的一切,然后再去討好你嗎?」
「就像你一樣!」
「你做夢吧,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懦弱嗎?我記仇且一定要倍奉還!」
「外婆待你,忽視你,打你,你一個屁都不敢放。去的再勤又怎麼樣,就是不喜歡你!大姨是大慧,小舅是俊子,就你是二丫!」
「二丫!」
「二丫!」
「閉!你閉!」
我媽大喊,聲音嘶啞破裂。
破大防了。
我真的傷到了,終于!

